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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以去聽別人的深刻”

“您可以去聽別人的深刻”

和17年前一樣,大張偉站在台上,頂著花花綠綠的頭發,一件豹紋上衣搭配黑色長褲,單手拿著話筒,另一只手揣在褲兜裏,歪著頭,一只腳不時跟著音樂抖動。如果不是眼角的幾條皺紋出賣了歲月的痕跡,畫面也可以自如地切換到他當初那個狂妄不羈的年月裏。

導演在監視器後准備錄制,倒數“3、2、1”,大張偉轉身打了個哈欠,“開始”兩字一聲令下,大張偉打起精神面向觀眾,跟著熱鬧的音樂,在舞台上“砰砰”亂蹦.....

錄制結束,大張偉露出疲態,“歲數大了,歲數大了。”大張偉今年33歲,他偶爾會抗拒自己“哇哇亂蹦亂跳”的風格,“累”是他頻繁脫口而出的字,“跟身體有關,躁不動了。”

這種想法讓他倍感恐慌。“歲數變化特別大,比如我過了35,有些事兒還沒做到我爽呢。但有一天我老了,沒那勁了,一想那就算了吧,我還是生個孩子讓孩子那樣吧,我接受不了。”

像是和時間賽跑,但凡這一刻他想到的別人還沒有做,大張偉就要馬上行動,“對,就是此時此刻”。

大張偉是多面的,不管哪面的他帶來哪種情緒,他都能在噪雜的世界裏,辟得一個安靜的角落,“我有時候能想明白很多事,但我不願意分享,這很私人的。”

“擰巴”是大張偉對自己的精准概括。

“我特別擰,有的時候看我開心,可是心裏卻沒有那么開心。但是你說一個本身特別擰,說話又小心翼翼,活起來就特別痛苦。所以,雖然我說了那么多不該說的話,但它對我來說是一個活下去的紓解。”

“真的得仰仗我這嘴”,像是要突出重點,在密集的表達過後,他說完這句話突然停頓片刻,然後露出一個很少在他臉上遇見的淺笑。

在娛樂圈沉、浮17年,抄襲、假唱、“被吸毒”,質疑聲不斷,但在媒體面前大張偉從不賣慘,往事被提及,他也一句話淡然處理,“事情來了,那就面對、解決、放下。”

對於大張偉,能看明白似乎又糊塗著,突然想起崔健的一句歌詞,“我要別人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誰”,這就是大張偉追求的人生吧。

前段時間,剛發行新專輯不久的五月天錄制了一期《天天向上》。在節目現場,他們提起第一次來大陸表演,是在北京的一個叫做“無名高地”的LiveHouse,而當時大張偉馬上當起了稱職的解說員,“這是北京一個地下搖滾樂隊演出的地方,我們也在裏面演過。”

其實不止無名高地,自1998年出道之後,由主唱大張偉、鼓手王文博、貝斯手郭陽組成的花兒樂隊,幾乎唱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演出場館。“別理我,我煩著呢,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受夠了”……唱著這樣叛逆心聲、平均年齡只有16歲的少年樂隊,被外界評價為“中國新音樂的希望”,14歲的大張偉還稀裏糊塗的成為了“第三代搖滾領軍人”。所以,當後來這個少年搖滾主唱開始轉變風格,做起流行、電子樂,甚至眾人眼中的“神曲”時,不少人都驚呆了。

“很多人都跟我講過,大張偉你以前多棒,但是對於我來說,一直做搖滾樂的結果是非常慘的,”大張偉十分坦誠地說,“當時我唱《放學了》,唱《破滅》,電視台都不讓演。這次北京場《靜止》也不讓我唱,說是詞兒有問題,就是‘垂死堅持’這句太負能量了。那你說怎么辦,我不是不想寫,而是想寫的時候總是被打壓。我也不是憤青,所以就覺得別人不讓我做的事兒,我就不做吧。”

無奈之下,大張偉開始了長時間的“迂回創作”,他轉向去研究怎樣用“千奇百怪、各種各樣”的方式來讓大家開心。“現在你要說讓我去寫一些自個兒的想法、對社會的思考以及對人性的剖析,首先我都不往那邊想了。”

現狀、前途,其實他看得明白,也勇敢去做,但這並不意味著某種精神的逝去--為了准備演唱會,大張偉前段時間又重新進棚錄了一版《靜止》,“當時,前奏響起後我簡直心潮澎湃,腦袋充血,想著我的天啊,我以前寫出這歌怎么這么好聽,然後就錄不了了。歇了好一會兒才能繼續錄。”

薛之謙和大張偉,這號稱“南薛北張”的兩人,是2016年綜藝節目舞台上的核心主角。“其實如果我們兩個都答應邀請的情況下,大家今年會有90%的時候是看見我們倆在一起的。我是覺得,只要是有意思的,或者我能夠勝任的節目,我都會去。”

雖然大張偉願意持續在更多綜藝節目裏出現,但他卻覺得做節目本身跟他沒什么關系,“就是節目組叫我做什么,我就去做,然後盡量去表現我的性格。我沒有做任何努力。有時候覺得還行是因為,在節目中我可以體驗不同的人生。”

那么,疲憊嗎?“累是肯定累的,但是年輕時候那么舒服幹嗎,因為活著本來就比較痛苦,我只是覺得,既然是累,就要累得比較充實。我這個人最怕閑著,你讓我在家躺一個月,比忙一個月,要累多了。因為閑著我就老會想什么時候要去忙。”

大張偉穿梭在戶外、美食等各種真人秀節目中,秉承的都是服務觀眾開心的原則。不過,他還是主動聊起了一檔和音樂有關的節目《蓋世英雄》,因為在那裏,他展現了自己對EDM音樂研究了一年多的成果。“終於有機會,能在大眾平台上展示我重新編曲的東西。而且大家還聽得挺開心,挺認可我的,這證明我不是孤芳自賞。”

大張偉說,他在預感大家要表揚他的時候,會悄悄的去微博搜自己的名字,“那時候就是我搜我自個兒名字最多的時候。因為我覺得大家誇我音樂這件事情,比誇我別的強多了。我不覺得我長得好看,我也不覺得我說話多有意思,但是我真覺得我在音樂上做的好多東西還算挺先進的。我特別自豪的地方在於,我既可以做那種特別潮流、先鋒的音樂,但也又特別本土化、接地氣兒,這在中國是沒幾個人能做到的。所以我特別希望出這些東西的時候,別人能感受到這個感覺。”

今年4月,大張偉以“天天兄弟”的固定成員身份,加盟了新改版的《天天向上》。“能夠成為這個節目的一份子,對我來說,本來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身邊人告訴我說去錄《天天》的時候,我以為就是去幫忙,老覺得讓我錄個幾期就回家了。這一晃半年過去了還沒讓我回去呢。”

在網上流傳的視頻截圖裏,大張偉在節目錄制空檔中,會貼心的給前輩幫忙,給後輩騰位置(下圖),暖男作風完全並不似他語言表達中那樣犀利,“汪涵老師還背著誇我,他說我特別講禮貌,人也特別好,因為我這個散漫形象,有些人可能就覺得我有點二百五,但是別人告訴我說,汪涵老師背地誇了我很多次,然後我就覺得他可能真是這么想的。我何德何能啊,能讓這么厲害的藝術家喜歡我。”

離開鏡頭的大張偉並不像在舞台上那么鬧騰,也許來源於性格中的完美主義,他說自己有些輕微的焦慮症,而為了排解焦慮,他便選擇不停地說話。

而且,他不僅喜歡自己說,還喜歡聽別人說,“我尤其愛聽有想法的人說話,不管他是在跟誰說話,我聽見之後就會特別往心裏去。”大張偉直言,他在與汪涵的交談中慢慢體會到了該怎樣表達愛,“這點是我一直不太會的。因為我以前以叛逆為傲,就覺得你愛喜歡不喜歡我,我喜歡誰我就不說,我不喜歡誰我也不會裝。但是現在,我就跟汪涵老師學習到,喜歡一件事就要去表達,因為一方面能讓別人能感受到我的愛,另一方面也能讓我自我激勵去更愛這件事。”

大張偉也經常看美劇、講座和脫口秀,用來充實自己在節目中融會貫通講段子的素材,他利索的嘴皮子和不會掩飾的性格,是他率真惹人愛的優勢,也是時不時引起爭議的源頭。

但是,他也並沒有很在乎這些爭議,“我問心無愧的在於哪兒呢,就是原本我上台可以不那么說話,我之所以那么說的原因,就是希望能讓您開心。我也知道自己有時候會說些不該說的話。但是後來我發現,如果不說那些話,我也形不成這種愛擠兌別人的聊天風格,形不成這種風格,我今年也不會參加這么多節目,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頓了頓,“不過以後有的時候還是要嚴於律己一點,盡量在傷害別人不太重的情況下,去傷害別人就可以了。”

對於“綜藝咖”這個稱號,他也並沒有反感,因為有了稱號,便意味著得到了一個群體的認同,體現了某一種自身價值。“我現在錄節目越來越從容,而且自己要明白一點,就是不能把別人願意讓我開玩笑這件事,當做一個武器去攻擊他。”

大張偉稱,由於之前自己的幽默感不受到大家理解,所以他一般錄完節目就走,別人誇他,他也覺得是客套話,“從‘大咖秀’開始,大家慢慢的開始理解我了,今年大家在一塊也都挺開心的,像跟涵哥,還有王嘉爾、鹿晗那一幫,Ella、張丹峰,還有張大大,反正今年收獲了特別多新朋友。這一幫人都特別來勁,就感覺這個世界上有這么多好玩的人,尤其是年輕一代,其實他們不止是大家認為的偶像,他們身上真的有很多其他特點,很愛表達自己的情緒,我特別喜歡這樣的人。”

高曉松在《曉說》中調侃南城人,“南城人是真正的老北京人,處變不驚,不卑不亢,什么事都不是事,爺也不愛伺候你,你讓爺奮鬥,爺說爺這樣挺好。”

有人戲稱,南城人最愛說的一句話是,“我幹什么成什么,我什么都沒幹啊,所以什么都沒成。”

混不吝是王朔小說裏對老北京人的性格概括。從小浸泡在南城的胡同裏,大張偉骨子裏“誰都不怕,愛誰誰的混勁兒”畢現無疑。

9月5號,王思聰在微博嗆聲大張偉,指責其《愛如潮水remix版》抄襲Zedd的candyman,“真可怕......這明明就是像素級的抄襲,居然還硬著頭皮不承認。”並置頂音樂人梁歡列舉的大張偉抄襲“證據”。

這廂公開質疑,那廂大張偉也不甘示弱,先發布長微博表明態度,“.....有人說我跟Zedd做得一模一樣,您這么當眾說瞎話,捧我逗我玩有意思嗎?那可是格萊美、頂尖DJ制作人的水准啊......”並配八張白眼圖。

隨後,將節目裏自己串燒20多首歌的視頻,發布在微博,@王思聰求撕,“哈嘍啊,我新作#人間精品起來嗨#用了20多首別人歌,您了伸手伸手伸伸手,請毛裏求撕下兒這段子曲兒唄~您是最了解茶雞蛋和普通雞蛋砸人哪個疼的主兒啊~”

多年來一向如此,質疑來了,大張偉也不躲閃,直接硬碰硬面對,“我這自信都是王朔給的,他不好好說話,拿人不當人,他對特別厲害的人也不是特別尊重,他就做自己。就算我們長得怪模怪樣的,但我們有自個的想法,不管你喜歡不喜歡,我就這樣,也能活出一片天地來。但是王朔做大的問題就是,他寫的小說,都是女孩喜歡他,我相信現實生活中應該不是這樣的。(哈哈)”

在他眼裏,生活就是特別討厭的小孩兒,“你往前走,他啪一下給你一個大嘴巴,然後又沒影了,你都在不知道為啥,但是你習慣就行,他沖你大嘴巴,第一回你生氣,第二回就是你來抽唄,抽完沒,誒,行,然後就沒事了,接著走。現在還糾結憑什么抽我啊,那還是大嘴巴挨的少。”

生活不能改變,我就改變,但誰也不能破壞我的好心情。

在《跟著貝爾去冒險》裏,大張偉哭鬧、罷錄,被貼上慫的標簽,更有網友直言“女的都不如”。

大張偉站出來一如既往嘻嘻哈哈地講道理,“我特反感不如女的這種話。濃烈的性別歧視這么多年了,也沒人攔攔,女人的強大不言而喻。您媽什么樣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媽能做到的一些事,您爸也在旁邊摳手指頭呢吧?”

第一次和貝爾相見,大張偉和其他明星隊員,在沒有經紀人、助理跟隨的情況下,站在潮濕寒冷的大雨裏苦等兩個多小時,大張偉一刻也沒停止地調侃,“那貝爾是有多大的腕兒啊,讓我這么大的腕等他,他上過春晚嗎他。”

但接下來地幾次挑戰,讓他一改碎嘴自嗨的本性,哭鬧甚至嚷嚷罷錄。團隊合作他被批拖累隊友張鈞甯,高空十米跳湖,他直接傻眼,“跳下去能證明什么?自己多勇敢?我不勇敢,我這樣挺好的。”

“為什么要做這個,有什么意義嘛?”大張偉的質疑貫穿節目始終,而他到最後也在抗爭學習野外求生本領,“我覺得人類進化好幾萬年,就是為了住高樓大廈,要不發展科技幹嘛,都鑽木取火去唄。”

有一期,搭檔張鈞甯要把大張偉拉回竹筏上,他反複幾次上不去,煩躁感頓時爆棚,大喊一句“我不錄了,別讓我錄了。”隨後爆了幾句粗口,被節目組消音。

“有人覺得即使自己不想做,但人家貝爾、那么多外國團隊看著,就要硬著頭皮做。我特別不愛面,我當時就是做不了,你們愛看起看不起,我就是一膽小鬼,怎么了。”

真性情,不掩飾,不高興我就罵街,高興了我就甩頭發簾。“30多年的處世與人品,讓我深刻的領悟到活得真實才是破一切不堪的真諦,我不掩飾自己的脆弱、激動、憤慨、鬱悶等,喜形及其於色。城府深,得癌的禍根。”

私下,大張偉得到了貝爾的誇贊,“敢於承認自己膽小的人,其實是最勇敢的人。”

節目裏的經曆激發了大張偉,寫了一首歌《永不放棄》,這一反他的“反雞湯”風格,不過這種勁頭維持了一個星期,“嘿,覺得差不多得了,堅持沒用,不是誰都能成功的。”

大張偉向來反雞湯,不提倡成功,自己也不追求成功,踏踏實實掙點錢,足夠以後生活就是他最終極得追求。“小時候我們院那些老頭老太太大哥大姐,他們一點也不成功,但我看他們挺高興的啊。甭管這事是不是孫子吧,這事能占別人點便宜他自個也挺高興的,看著就挺好玩的。”

歌迷眼中的大張偉都是快樂的,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他經曆過的那段“被吸毒”的低穀、他經曆過的種種質疑。就像童話中兩個貪心人挖地下的財寶,結果挖出一個人的骸骨,雖然迅速埋上了,甚至在上面種了樹,栽了花,但兩個人心裏都清楚地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看見樹,看見花,想的卻是地下的那具骸骨。

根據新京報、南都周刊等采編【版權所有,文章觀點不代表華發網官方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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