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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下的北京中年》:寫給中產的一份“醫囑”

《流感下的北京中年》,記錄了個中產階級家庭在抵抗嶽父染上流感、最終不幸病故的全程,在觸動人心的傳播中變成篇網紅文。

這篇文章之所以打動人心,表面上看是質樸的文字,生動具體的親身經歷,但追根溯源,是文章與讀者發生了廣泛的共情、通感作用。讀者在閱讀時,感受作者豕突狼奔的求醫過程,“流感”於是成為種疾病的象征,成為沖擊人們內心的命運感。

所以,《流感下的北京中年》,很敏銳地擊中了當下中國最有發言能力的中產階級的苦悶心態,將中國、中產、中年匯於爐,是寫給全體中產階級的份“醫囑”。而我們知道,教育和醫療,是包括中產在內的中國人的痛點所在,是命運共同體的兩大內核。

作者的寫作,是在記錄他及其家庭在突然殺到的流感診治中的全過程,梳理那些煎熬的日與夜,等於是要給自己留個總結念想。但因為傳播的效力,令它具有復盤的效果。讀者借助作者的“模型”,下意識地復盤自己遇到了會怎麽辦,網紅文於是幫助其他人復盤人生。

但這個復盤的結果,是讓人心驚膽戰的。許多讀者也許不是中產,但讀後感是致的:感到脊背冒冷汗。他們不得不承認,如果這樣的“流感”或相似嚴重的大病臨頭,他們同樣沒什麽勝算。正是這種痛苦的提醒與認識,讓他們產生了共鳴,它是共享的哀鳴。

 《流感下的北京中年》:寫給中產的一份“醫囑”

作者在這篇文章中,將自己分成了兩個人生:個是不斷要去出差、見客戶、拿項目的公司高管,這個人生是光鮮的,是成功人士,辛苦但遊刃有余;另個人生是在醫院之間疲於奔命,茫然但需要不斷作出選擇,對至親對自己毫無掌控感,完全是“盡人事聽天命”。

人總在某個時候,“像放電影樣去回放人生”,不只是作者經歷了,他也成功地讓讀者體會到了。原本看似有方向、有力掌握命運的中產人士,下子被“未知病毒”擊碎,被剝除了社會化的怒馬鮮衣,只能被動應付。沮喪感,將人牢牢地攫取、拋向命運漩渦的深處。

這是種能夠明確感知到的恐懼感,是與深淵對視,碎片化地出現在作者籌措家老小的應變計劃、堵塞在北京高架上、與妻子計算2萬/天ICU支出、選擇盡孝道卻也給嶽父帶去巨大痛苦的人工肺等等時候。時間仿佛停止凝固,可人生與命運冷酷轉動,無法掙脫。

當“未知病毒”在作者嶽父肺部侵略與擴大,理想中的病毒“自限”時刻遙不可及,他也被拋給粗糙又精細、復雜又粗獷的醫療體系。作者讀者的命運感,在此產生了更多的共情效應。因為是體系自有運轉的規律,人旦卷入,精神會被粉碎,只剩下藥石。

這也是《流感下的北京中年》抓住人心的地方,作者毫不掩飾在與醫療制度打交道時,那種精神上感受到的壓迫。與獻血站打交道的親友半數沒感覺到善意,以為從朝陽醫院轉到了更好醫院,等到覺悟,已晚;太平間承包人揭示醫院內部的隱秘生意,藥房匱乏的達菲等等,太多。

同樣存在兩種人生,種是已經聽任擺的嶽父,他從位領導氣概的社會人,躺倒成為各種插管、儀器密的無知覺之人;另種是作者及家屬代表嶽父,與醫療系統的各個環節互動、受挫、屈從。中產家庭的“病人”,同時將他們的中產家庭變成了隨波逐流的“患者”。

 《流感下的北京中年》:寫給中產的一份“醫囑”

般的學術描述下,中產階級是以理性著稱的,趨利避害,甚至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但旦被家中“病人”拖入無邊無際的醫療生態中,就發現要花費前所未有的力量去聚攏“理性”,但所有基於理性的選擇,真的是“理性”嗎?作者在捫心自問,讀者也找不到答案。

作者所代表的中產理性,在更嚴密的醫學理性面前,似乎無法與之對話,因為後者設定了極其理性的治療方案:該插管就插管,該上心電儀器就上儀器,該上人工肺就上人工肺,該宣死亡就“請走下個流程”。作者將個人與系統不平等的“理性”展示給其他人看,特別打動人。

換句話說,我們可能都知道病人旦進入醫院,精神修煉就會被掰碎了以服從醫療方案,但我們從來不知道這麽詳細。我們知道醫療帶給中產階級的痛苦,但流感下的中年給妳“娓娓道來”。知道與切身感受是兩回事,作者拆除了人與系統“理性”的藩籬,抽象的階級痛苦變得具體。

我們知道,現有的醫療設計是種普惠性質的安排,是基礎性的兜底,類似於對所有國民的福利安排。在緊缺的醫療金字塔部分,中產階級為之奮鬥,讓自己和家人付得起昂貴賬單的那部分,作者告訴我們“也不過是盡人事”。這種幻滅感,尤其會折殺中產階級的銳氣。

概言之,妳在社會上的形象與地位,人家告訴妳的是“已經很不錯了”,但社會賦予的那些,在醫療體系中“什麽也不是”。有錢,當然可以在病房走遠點,但盡頭還可能是ICU;而沒錢,則沒有那麽多路。讀者發現,人生無法“加戲”,這種苦痛的感染性很強。

當然,從作者的描述中,我們看到的線臨床的醫護人員也都是兢兢業業,盡可能地職業化操作,專業地提供並選擇治療方案。然而,醫護人員越是職業化,越襯托出流感下的中產,在問題橫生的中年,那種無可訴說的命定之感,似乎誰都盡責了,又似乎誰也幫不了,重重疊疊的中年陷阱。

流感下的中年,是中產階級的中年,是中國國情下的中年,所以通感叢生,讓讀者的心神難免搖曳生姿。如果“流感”正是中產危機的隱喻,風要往哪個方向吹?在ICU外計算賣房款能頂多少天費用,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安中產,不進則退,又要在不完美的中國何去何從?

當然,《流感下的北京中年》不只是顯示劑,借助共情訴求,激發出中產階級的存在感,也是位過來人寫給所有人生的份“醫囑”。它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努力地結識醫療資源,關鍵時候會救命;努力地進行財險安排,精準分擔財務壓力;努力學習臨終護理與臨終安排,不留遺憾。

總之,這篇網紅文發人深思,幫助讀到的人復盤人生。它用文字與傳播創造了個大型的“中年時刻”,讓感同身受的人都能看得到現實,望得見命運。

我們要如何為肉身的苦痛準備好人世間的預案?我們要怎樣在精神上重建受到沖擊的心靈家園?在系統理性與反求諸己之間,如何抉擇?我們要怎樣治療親人的病痛?我們這些時代的“病人”要如何度過這生?我們與同時代的人,會不會有幸找到安放心靈的更好出路?

中國的中產,中產的中年,次次在龐大的問題清單前遭到逼問。

來源:搜狐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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