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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罍惬心:詩不可無酒

 尊罍惬心:詩不可無酒

綜觀宋閩南歲時詩,飲酒的場合主要是祭祀、宴飲,或者是詩人自酌。古人認爲,人間的福禍取決于神明與祖先,因此祀神祀祖在歲時節日裏是極爲重要的一環。祭祀便需要一定的配享,由古至今都有嚴格的規定,尤其是官方組織的歲時祭禮。在民間,根據家庭的經濟條件與地方、鄉族的特殊規定,在同一個祭祀中也會准備不一樣的飲食,但是略備薄酒卻幾乎是有志一同的,直到明宣宗《酒谕》中仍明令“非酒無以成禮”。蘇頌冬至日南郊祭祀組詩中有句雲:“酌以瓊醴,羞以靈飧”;“躬執圭瓒,再薦嘉觞”;“奠玉酌匏,升煙燎幣”。詩中“瓊醴”、“嘉觞”、“酌匏”,皆喻指美酒。

歲時宴飲活動包括宮廷賜宴、家宴、僚友詩朋之間的會飲等。在聚會場合,席上斷斷不能無酒,勸酒是一種普遍的社會行爲,觥籌交錯間折射出古代中國好禮的社會心理。宋高宗紹興二十六年丙子(1156)中秋前後,朱熹與傅自得同遊九日山,于月夜泛舟金溪,朱熹賦《知郡傅丈,載酒幞被過熹于九日山,夜泛小舟,弄月劇飲二首》贈傅自得,以紀一時之勝,詩雲:

扁舟轉空闊,煙火浩將平。月色中流滿,秋聲兩岸生。杯深同醉極,嘯罷獨魂驚。歸去空山黑,西南河漢傾。

又雲:

誰知方外客,亦愛酒中仙。共踏空林月,來尋野渡船。醉醒非各趣,心迹兩忘緣。江海情何限,秋生蓬鬓邊。

傅自得次韻爲謝,詩雲:

秋月天熱白,溪流鏡樣平。喚船同勝賞,把盞話平生。擊楫魚頻躍,忘機鳥尚驚。茲遊還可繼,家釀爲君傾。

朱熹與傅自得乃忘年之交,情誼深厚,上述三首詩中皆寫了朋友聚會時的觥籌交錯。宴中無酒則無興,面對溪光山色,舉杯引滿,漸深而極醉,乘醉而歌嘯,可謂人生天地間一大暢事。

酒能添錦繡詩腸。在唐宋閩南歲時詩中,不勝枚舉。如張登《重陽宴集同用寒字》詩雲:“座移山色在,杯盡菊香殘。”蘇頌《和朱純臣兵部上巳錫宴》詩雲:“六豆分肴貴,千鍾酌醴深。”又有胡仲弓《中秋望月呈諸友》詩雲:“可人來赴今秋期,共舉霞觞酌明月。醉邊且盡今宵歡,後會相望隔閩越。”清人劉熙載《藝概》也認爲“文善醒,詩善醉",陶淵明作爲一代隱逸詩人之宗,在《飲酒二十首》詩序中寫道:“偶有名酒,無夕不飲。顧影獨盡,忽焉複醉。既醉之後,辄題數句自娛。”正是在酒後的迷狂狀態下,才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此般佳構。

 尊罍惬心:詩不可無酒

關于陶潛還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典故,此典與重陽相關,說的是白衣送酒。《藝文類聚》載:“陶潛嘗九月九日無酒,宅邊菊叢中,摘菊盈把,坐其側久。望見白衣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酌,醉而後歸。”菊、酒、彭澤令,三個關鍵詞已經是孟不離焦的關系。可以說,以淵明事入詩是重陽詩中援引最多的典故之一,堪與“龍山落帽”相比。如胡仲弓《九日雨》詩雲:“避災野老尋蓑笠,送酒人來白衣濕。”蒲壽宬《近重陽作》詩雲:“敢望白衣來送酒,擬將黃菊去爲糧。”蒲壽宬又有《九日簡留松澗》詩雲:“白衣已缥缈,幅巾自淋漓。舉杯泛寒榮,何以慰所思。”壽宬最爲仰慕的詩人便是陶淵明,他在重陽節與時任泉州舶使王會溪、太守趙見泰登九日山宴飲作有組詩十首,題爲《舶使王會溪、太守趙見泰,九日領客枉顧山中賦“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韻十首》。

另有一類詩人,于節日間或閉戶謝客,或人在羁旅,自斟自酌,沈浸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此類詩作可用“溫柔敦厚”概括之,想人生失意無南北,而少許杯中物無疑成爲詩人表情達意、抒寫懷抱、排憂遣愁的有效手段。胡仲參《重陽》詩雲:“漫浪江湖已十霜,一秋強半又重陽。可憐白日渾閑度,偶對黃花覺自傷。客舍題詩書感遇,市樓沽酒慰淒涼。登高不爲酬心賞,直欲憑欄望故鄉。”仲參曾應禮部試不第,後以詩周遊于士大夫之間,浪迹江湖,行蹤不定,然而詩人于其重陽詩中並不作憤激之語,只言客居已有十載,逢重陽尤爲思念故土。“市樓沽酒慰淒涼”,酒在此處不啻爲詩人漂泊心靈的撫慰劑,全詩以淡筆緩緩寫來,絲縷抑郁中含一種恬合平淡的安詳。高登《除日憶扶持振拂》詩雲:“夢中雛鳳俨相將,歲晏安知各一方。老態漸催吾發短,歸來應怪汝身長。故山渺渺難窮目,暮雨潇潇易斷腸。遙想綴行爲母壽,幾凡清淚落椒觞。”高登生逢亂世,際遇坎坷,扶、持、振、拂是高登的四個兒子。遠行在外,詩人對親人的思念難以釋懷,尤其是在以團圓爲主題的除夕之夜,此時不禁淚灑杯盞。于呢喃低吟中淡露離愁,情感的宣泄含蓄而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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