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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轼的“道”

​蘇轼的“道”

蘇轼的“道”作爲自然萬物之理的總體,是包羅萬象世界萬物之理的總體,是包羅萬象世界的根據。蘇轼曾就繪畫提出了一個著名的觀點:物雖無“常形”卻必有“常理”,畫物不妨失其“常形”卻不可違背“常理”。此謂藝術創作必合乎自然之“道”,亦即藝術表現著“道”,那創造著世界萬物的“道”的運作也創生著藝術。蘇轼另在其著名的《赤壁賦》中以“水與月”之喻表征“道”本身所具有的藝術性: 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代,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盡,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食。 這段話最末的一個“食”字,諸本或作“適”、“樂”,《朱子語類》卷一百三十謂見“東坡手寫本”作“食”,又釋“食”之義爲“享也”。“食”的涵義即爲“享”,則猶今所謂“藝術享受”、“美的享受”,其內容爲聲色,聲色是耳目之所得于風月者,此風月是“造物者之無盡藏”猶今雲“自然是無窮無盡的藝術寶藏”。到此蘇轼之“道”竟爲“美”的淵蔽了。 “逝者如斯”出自《論語•子罕》,是指水的流動不息。流動不息是“變”,又怎麽是“未嘗往”即“不變”?

佛教哲學把時間單位無窮細分,至于“刹那”,爲否定一切事物之“質”,佛教稱“自性”。任何事物只存在于時間的一個極微細之點,不能遷往或逾越,刹那間生此事物即又滅此事物,後接一刹那另生一事物,己決非前者之遷往而來。就此整個流程而言,事物于“刹那”間即否定自身,所以蘇轼說“天地曾不能以一瞬”。人也是如此“念念不住”,《次韻王晉卿惠花栽,栽所寓張退傅第中》:“坐來念念失前人,共向空中寓一塵。”《和陶還舊居》:“生世本暫寓,此生念念非。”即從事物的“刹那生滅”推論出人的“念念不住”。因爲“念念不住”則非真有,所以僅僅是寄寓于“人”這個軀殼中而己。其實,念念相失未嘗真有一個承受得失禍福的人存在。蘇轼在其詩詞中反複吟出的“吾生如寄”之類語句,即爲此意。然而,就每一“刹那”而言,即生即滅的事物無不完整的安立于每一個“刹那”之中,未嘗有絲毫的遷移,這是一種不動如山的真實存在,凝重堅固,可謂“刹那”間的“永恒”。“永恒”是蘇轼于佛教哲學中反其意而得,然而首先是“變”的絕對性,才能保證“刹那”間的“永恒”,故而《六觀堂老人草書》中有謂“此滅滅盡乃真吾”。正因爲念念相失,才念念是“真”,不損不壞,不遷不變,具有真正的意義和操守。人生如寄,故得失禍福並無承受者,因而能保守其“真”,無以爲外物所奪。 如果說水喻是從時間的每一刹那中尋覓永恒的真存,那麽月喻就是從時間的全體上概括永恒的真存。月水二喻,月喻語大,水喻語小,所喻即是“道”,所語即是“道”之永恒。永恒是對時間的超越,從時間的極微之“刹那”與極大之全體,來超越作爲某一段有限流程的時間,那麽一個人的生命也就在念念守“真”與全其“大節”上,超越一生所有的得失禍福、榮辱沈浮而得其永恒,那麽“我生豈有終”?這樣的永恒,本身就意味著完整,換言之,永恒性就是對于完整性而言的。語其小,是完整無損的“一”;語其大,則是包舉整個過程的“全”。

​蘇轼的“道”

蘇轼關于“全”的觀念,實際上始終貫穿于其“道”論與畫論中。《淨因院畫記》贊文同: 與可之于竹石枯木,真可謂得其理者矣。如是而生,如是而死,如是而攣拳瘠蹙,如是而條達暢茂。根莖節葉,牙角脈縷,千變萬化,末始相襲,而各當其處,合于天造,厭于人意,蓋達士之所寓也軟! 意思是說將生物之理全部窮盡,才能“合于天造”,才是最高的藝術。也就是說,完整的重現出自然之“道”的藝術才是至高的。藝術家的努力在于從精微而漸至于完整,若達其“全”即爲“達者”。

這一切都因爲“道”本身就是完整的。

永恒完整的“道”當然也是無限的,《赤壁賦》所謂“造物者之無盡藏”即喻“道”之無限。從人類知性所探索的“造化之秘”,到享之不盡的“美”的寶藏,顯然“道”的涵義存在著轉變。“道”的永恒性、完整性、無限性,無一不暗示著“道”蘊涵著無盡的“美”。蘇轼雖未明確表述這一點,但他早己意識到自然的審美表象,《大還丹訣》: 凡物皆有英華,轶于形器之外。爲人所喜者,皆其華也;形自若也,而不見可喜,其華亡也。故凡作而爲聲,發而爲光,流而爲味,蓄而爲力,浮而爲膏者,皆其華也。吾有了然常知者存乎其內,而不物于物,則此六華者,苟與吾接,必爲吾所取。非取之也,此了然常知者與是六華者蓋嘗合而生我矣。我生之初,其所安在?此了然常知者苟存乎中,則必與是六華者皆處于此矣。其凡與吾接者,又安得不赴其類,而歸其根乎? 蘇轼在這裏無非是沒有用“美”這個字而己,這裏所講的幾乎全是“美”與“審美”的關系。所謂“英華”,實在就是“美”,所謂“六華”,則是“美”在人的審美知覺中呈現的六種表象,聲、光、味、力、膏,加上前面說的“可喜”之顯象,恰爲“六華”。六者當然皆是自然之“道”的內涵,而成爲人類享受不盡的“造物者之無盡藏”。至于人所“存乎中”的“了然常知者”,在蘇轼的哲學體系中,無疑意味著審美判斷力,它與“六華”合而生“我”,說明這“我”是審美活動的主體,在審美活動中,人之天賦的審美判斷力與對象的審美表象融合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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