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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言歡話佳節

把酒言歡話佳節

節日飲酒,浸以成俗,諸多歲時詩中每每提及,或形容其爲醴液、瓊醴、嘉觞,或言玉罍、尊罍、霞觞等酒器名,皆用以指美酒。然而因爲每個歲時節日的特殊性,其代表性的酒飲並非一概相同,元旦飲椒柏、屠蘇,端午飲菖蒲,重陽飲菊酒和茱萸酒,社日有社酒,皇帝誕日如千秋節特釀萬壽酒等等,可謂色色皆異,令人目眩。今以宋閩南歲時詩中出現最頻繁的歲時酒飲——椒柏、屠蘇、菊酒爲例說明。

宋時閩南,除夕與元旦都有飲椒柏酒的習俗。至遲在漢代,賀歲便與飲椒柏酒的活動結合在了一起。漢代崔寔《四民月令》載:“正日進椒柏酒。”南朝梁宗懔《荊楚歲時記》中記載得更爲詳細,雲:“長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賀。進椒柏酒,飲桃湯。”椒者,古人傳說是北鬥七星的第五星“玉衡”的星之靈氣,而北鬥星神是壽神之一,早在先秦時期,椒酒就是祭神的酒醴。柏者,也是傳說中的上古仙藥。椒與柏可分別制酒,也可以一起浸于酒中飲用,雲可使人長壽,在歲年更替之際飲椒柏體現了人們祈福祈壽的心理,有其深厚的社會根源。“一夜連雙歲,五更分兩年”,除夕與元旦這兩個節日相連,皆可作爲大年節的組成,有諸多相通的民俗事象,如“遙想綴行爲母壽,幾凡清淚落椒觞”,描述了除夕夜詩人飲椒酒、思遠親的畫面與心境。胡仲弓《次梅莊守歲韻》詩雲:“吟邊闒茸過年余,萬斛塵襟未掃除。守歲有人獻椒頌,辟邪無術诿桃符。”詩中交代了除夕守歲的風俗。是夜達旦不眠,圍爐團坐迎候新年,謂之守歲,漫漫寒涼長夜,椒酒是必備節物。待到曙光微露,新年初至,此日仍然飲用椒柏酒。如蘇頌《紫宸殿正旦宴教坊口號》詩雲:“北邦膚使星持節,近侍詞臣頌獻椒。”胡仲弓《元日》詩雲:“淺斟浮柏葉,清坐對梅花。”又有丘葵《元旦與可大江行》詩雲:“底須椒柏來爲頌,且與鷗凫敘隔年。”在元日,以椒柏敬獻于長輩,表示新年拜賀、祝壽之美好願望。不僅僅是除夕與元日,在宋代,立春日也飲椒柏酒。由于皇帝的重視,立春日春帖子這種體式在皇宮中興盛一時,詩成貼于禁中門帳。進呈太皇太後、皇太後、皇帝等的春帖子以歌功頌德、祝壽祈祥爲主旨,正合椒柏酒所寓深意。如蘇頌《太皇太後合春帖子六首》(其四)詩雲:“寶曆書推律,春觞頌獻椒。年年似今日,三萬八千朝。”再如蘇頌《皇太後合春帖子六首》(其六)詩雲:“九扈方司啓,潛陽已發春。瑤觞進椒柏,眉壽祝靈椿。”“眉壽”,指長壽,典出《詩•豳風•七月》。

魏晉以後,人們在年節除了椒柏酒之外,還興起了飲屠蘇酒的風俗。《荊楚歲時記》中亦有元日飲屠蘇酒的記載。另據韓鄂《歲華紀麗》載,昔時有一草庵名爲屠蘇,有人居于其間,每年除夕此人會在井裏放入特配藥劑,再以此水入酒,喝了這個藥酒的人新的一年皆不病瘟疫,後來人們便以草庵名“屠蘇”稱謂這個藥方。屠蘇是一種混合多種中藥的酒飲,韓鄂在他的另一部著作《四時纂要》中記錄了當時此一屠蘇酒方,其中有包括花椒在內的八味中藥,此八味的功效主要以散風除濕、保肝健脾爲主。顯然,屠蘇酒與椒柏酒大體相似,都是以延年益壽、預防時疫爲要。宋代閩南地區在除夕、元日飲屠蘇酒的習俗在詩歌中得到了記錄,以仲弓詩爲例,除夕飲屠蘇如“強作屠蘇醉,椒盤欲頌誰”;“屠蘇不飲防心醉,春帖慵裁欠句書”;“椒頌無人獻,酴酥亦自煎”。“酴酥”,即屠蘇。元日飲屠蘇如“強飲酴酥酒,陶陶太古民”;“湖海相逢無老少,莫分先後飽屠蘇”。

菊花因爲在農曆九月開放,因此古代孟秋九月也稱菊月。九月最重要的歲時節日即重陽,也因菊之稱顯,故又稱菊花節,此節古以登高飲菊最爲風行。宗懔《荊楚歲時記》中有載,九日“飲菊花酒,雲令人長壽。”菊花成爲輔體延年之物,與先秦及兩漢時期形成的神秘思維邏輯及文化解釋系統有直接的關系,九月九爲重陽,酒乃陽水,飲菊花酒可消重九之厄。葛洪的《西京雜記》中記載了漢時釀制菊酒的方法,“菊華舒時,並采莖葉,雜黍米釀之,至來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飲焉。”在唐宋時期的閩南,重九飲菊幾乎家家如是,既有如上述雜以黍米釀造的菊酒,亦有在酒中放入菊花的所謂泛菊。以菊酒入詩,不勝枚舉,其中有“泛菊聊斟酒,持萸懶插頭”的慵懶閑適;也有“六朝草色鋪堤路,九日花香泛酒杯”的長天壯闊。有“簪萸泛菊俯平阡,飲過三杯卻惘然”的淺淡傷愁;也有“天家催賜黃花酒,笑指是翁能據鞍”的英豪意氣。

酒爲節慶助興,酒爲詩人遣懷,僚友文朋臨山則登山,近亭則登亭,窮天地寰宇入詩家肺腑,詩與酒的互爲助力表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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