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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代詩歌看古人的飲食

從古代詩歌看古人的飲食

在唐宋閩南詩人的筆下,對諸多閩南歲時節食進行了描述。以冬至圓為例。

陳元光《候夜行師七唱》(其六)有句雲:“故園橙桔小春鬧,聚席圓湯冬至閑。” “圓湯”,指圓子湯。至遲在唐代,人們在冬至都要用糯米磨漿製成圓丸,下沸水煮熟,祀神祀先後,闔家分食,取其團圓完滿之意,亦謂之添歲。這個節俗在詩人隨父戍閩後傳到了閩南。閩南風俗最重元日,次而冬至,嘉慶《惠安縣誌•風俗志》曰:“十一月,冬至,陽氣始萌,食米丸,乃粘丸於門。凡陽尚圓,陰尚方,五月陽始生,黍先穀而熟,而為角黍,以象陰,角,方也。冬至陽始生,則為米丸,以象陽,丸、圓也;各以其類象之。”

冬至食圓的習俗在《閩書》、《福建通志》中均有記載,端午食粽亦是如此。如上所述,冬至日一陽自地而生,食圓以象陽;五月陰氣初起,食粽以象陰,這源于古人對時間的認識。天人感應,天人相通,人秉陰陽二氣,利用五行六府,因此人也是時間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福建通志•風俗•泉州府》中載泉州端午“作糉相饋遺”。李時珍《本草綱目•粽》曰:“糉,俗作粽。古人以菰蘆葉裹黍米煮成,尖角,如椶櫚葉心之形,故曰糉,曰角黍。” “空存蒲長綠,不見黍包金”,在唐宋閩南端午詩中未見“粽”字眼,多以“角黍”稱之,又如“畫舸縱橫湖水濱,彩絲角黍鬥時新。年年此日人皆醉,能吊醒魂有幾人。”詩中還敘述了角黍產生的人文淵源,是為了紀念自投汨羅的屈原,以飼河中蛟龍。

近世以來,閩南人制粽多以糯米為主,材料豐富,或有豬肉、香菇、海鮮等,名肉粽。另有一種素粽,取糯米雜入粙米,浸泡堿水,再以竹葉捆紮,食用時蘸糖,俗謂堿粽。

“至後百五日,春光無火晨”,寒食又稱禁煙節,逮至近世,從節期到節俗皆漸與清明融合,遂至湮沒鮮聞,今人只知有清明。今天閩南清明節的主要節食是潤餅菜和清明粿,乃是古代寒食食俗遺風。宋時的閩南,主要的傳統食品另有其他。胡仲弓《寒食雨中用李希膺韻》詩雲:

平明風雨釀春寒,試把餳和杏酪餐。野祭人來悲冷節,郊行誰肯共吟鞍。煮茶有約泉堪品,禁火無條燧莫鑽。一百五朝全戒酒,定知夢不到邯鄲。

寒食節食杏粥的風俗由來已久,《荊楚歲時記》中引晉陸翽《鄴中記》曰:“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麥為酪,搗杏仁煮作粥。”又引《玉燭寶典》曰:“今人悉為大麥粥,研杏仁為酪,引餳沃之。”《藝文類聚》引《典術》曰:“杏者,東方歲星之精也。”我國人民素有食杏的飲食習慣。至遲在漢朝,人們就以杏煮粥,《漢書》、《齊民要術》中有關於教民煮杏酪的記載。此外,《周禮》、《說文》、《春秋》等書中也皆論及杏。寒食時間是去冬至一百五日,大抵在孟夏時節,這許是寒食節食杏粥的原因之一。

寒食節的節令食品還有榆羹,蒲壽宬《寒食有感》詩雲:“杏粥因懷舊,榆羹豈為春。憑將禁火事,說與乞墦人。”“榆羹”,指用榆莢和榆面煮成的羹。榆莢,榆樹的果實。初春時先于葉而生,聯綴成串,形似銅錢,故俗呼榆錢。《說文》曰:“莢,艸實。”艸即草,莢可食用,亦可制醬。《四民月令》雲:“是月也,榆莢成。及青收,幹以為旨蓄;色變白,將落,可收為醬䤅。”榆面,榆樹皮磨成的粉,舊時荒年用以制麵食以充饑。李時珍《本草綱目•榆》曰:“古人春取榆火。今人采其白皮為榆面,水調和香劑,黏滑勝於膠漆。”“乞墦”的典故出自《孟子》,謂向上塚祭掃的人乞求食物。上述可知,杏粥、榆羹都是寒食節的應節食品,且在宋代閩南,這兩樣還是省墳的祭品。

宋代閩南的重陽食品是重陽糕。宋吳自牧《夢粱錄•九月》曰:“此日都人市肆,以糖麺蒸糕,上以豬羊肉鴨子為絲簇飣,插小彩旗,名曰‘重陽糕’。”丘葵《九日》詩雲:

亂後黃花空滿籬,驚心節序屢推移。微吟聊續潘邠老,一笑難逢杜牧之。浮蟻共伴今日醉,食糕空憶太平時。牛山淚落龍山宴,付與西風一樣吹。

在宋代,閩南就有重陽食糕的習俗。然而此俗起於何時,眾說紛紜。《西京雜記》中最早提到重九食蓬餌,一說重陽糕的雛形就是秦漢時期的食品——“蓬餌”。蓬餌是用蓬子摻和米粉做成的糕餅狀的食品。《禮記•內則》曰:“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蓬是禦亂之草。這一認識,正與《西京雜記》謂“食蓬餌,以祓妖邪”的解釋相吻合,可知九日食蓬餌的本意在於驅邪祓妖。然此俗演變為宋代的重陽食糕後,它的原初涵義被覆蓋,更多地是因糕與高諧音,吃糕是為了取其步步高升的吉祥意味,因而才廣泛地受到時人青睞。重陽糕花樣百出,《唐六典•膳部》中所謂的麻葛糕,宋周密《幹淳歲時記•重九》中所言菊糕,單單《歲時雜記》中就提到了面糕、黃米糕、花糕三種,其中或葷或素,不一而足,因資料缺乏,尚難辨知宋閩南重陽糕的做法與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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