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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下了快要消滅的一大悲劇”

“我寫下了快要消滅的一大悲劇”

經濟騰飛與傳統道德的矛盾間接導致了在家庭破碎陰影下成長的一代都市邊緣人精神價值體系的崩潰。在此背景下,心靈的闔閉與孤獨成為每個人,尤其是都市人的必然生活狀態。欲望的壓抑與渴望、生存意義的迷惘與乖張一直是沐童小說所探求的主題。

《寂寞的撒旦》是一部嚴肅的作品,基於作家對人性的理解與寬容,刻畫了四個撒旦般的人物類型。這四人都稱得上是社會的精英份子,卻行走在寂寞的邊緣,年輕男子間的同性愛,大學教授與女學生的精神出軌乃至肉體出軌。他們似乎都活得放漣肆情,活得與世人無關,可一旦公諸於眾,接受的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關於道德底線的宣戰和無休無止的詆毀批判。貝霍夫斯基曾說:“只有在孤獨中才可能是自由的。”沐童本人如此,沐童筆下的撒旦們,追求的也是孤獨的自由。

破碎的過去。四人都因家庭生活的缺失而形成孤獨驕傲的撒旦性格。

虛妄的現在。同性戀與婚外情使他們註定面臨來自社會的異樣眼光和非議。

充滿變數的未來。如同“彬彬”隨同“表哥”回國時所說,“我意識到自己和他已經徹底墮入了我們的地獄”。他們不是王子與公主的匹配,不可能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這就是主題:撒旦與命運。

“我寫下了快要消滅的一大悲劇”

預言中,亞當和夏娃的後裔尋求著救贖之路,死後重返伊甸園,而撒旦將被投入烈火和岩漿的地獄,日夜受折磨,永不休止。那小說中這些自喻為撒旦的人呢?他們看得清自身的悲劇卻仍一頭栽進了命運。事物有生成就有滅亡,有損害就有補償,這是命運註定的。沐童在接受訪談時說過:“任何比較異樣的戀情,我有幾個原則,只要不觸犯法律,第二並沒有傷害任何人,如果他們沒有觸犯這些的話,我們就沒有必要指責他們。”可是,真的沒有人受到傷害嗎?象徵主義詩歌的偉大詩人蘭波和魏爾倫的不倫戀情驚世駭俗,以絕美的蝴蝶之姿投向了吞噬他們才華與生命的烈焰,一個早夭一個坐牢,屬於藝術家的狂歡享樂最後讓一群人傷痕累累。撒旦們也擁有藝術家般的氣質,卻不可避免地在道義與欲望的拉鋸戰中兩敗俱傷。

“表妹”的父母深愛著她,“彬彬”的仇視傷害著父親和繼母的感情,“表哥”的母親更是一輩子任勞任怨。再說“白”的妻兒,當“白”跟紓華談離婚時,她對他說:“不要說對不起,你又沒做什麼錯事。”意思顯然說他是對的。這是否只是一個典雅女人的矜貴和尊嚴我們不得而知。她很平靜地接受了來自丈夫的傷害,丈夫要對別的女人負責,因此選擇了對她殘忍。顯然,這般曼陀羅式的愛情並不能治癒他們因家庭破裂而帶來的傷痕。因為,新的家庭破裂又在生成。

“我寫下了快要消滅的一大悲劇”

沐童被稱為“中國的王爾德”,王爾德是一個完美狂,以其自由作風和不加掩飾的唯美主義思想成了當時社會的犧牲品,是一個如煙花般讓自己的時代瞬間燃盡的藝術天才。

《寂寞的撒旦》中,我們也捕捉到了如似的特質,沐童美化了撒旦們的愛情。小說中出現眾多的書名、歌名、電影名絕不僅僅是虛設,《洛麗塔》、《挪威的森林》、《北回歸線》、《Sailing》、《Wing Flower》、《尤裡西斯生命之旅》、《末世之家》,它們都是書中的主角們在聽的、看的,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們的意志和旨趣,具有美學符號般的妙用。但沐童的敘事還是相當清醒而沉穩,他表現得仍像一位都市中的智者,以一種異常的冷靜和執著探究著現代社會中的畸形戀愛,希望世界變得更加進步和寬容,有更自由地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

小說的最後,主人公開始由情感走向理性,由內心走向現實。“彬彬”在父親的病床前失聲痛哭,“表妹”離開“白”回到了最初成長的地方。以撒旦們為代表的亞文化群體縱使活得孤獨驕傲,但他們畢竟是不可能脫離社會的正常秩序生存的,不是簡單的盲從或俯就,成長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無論付出代價的是別人還是自己。

不想傷害卻在傷害;抗拒命運,命運卻又如期而至,尋求著遠未得著的生活狀態。沐童小說在表現人性方面的探索在當代中國具有一定的開拓意義。當然這樣宏大的主題在此小小文章裡並不能詳述之,擇一片葉而已。

願以羅曼•羅蘭在他榮獲諾貝爾獎的巨著《約翰•克裡斯朵夫》的最末一卷的“初版序”中的一段話作為結語:

“我寫下了快要消滅的一大悲劇,我毫無隱蔽的暴露了它的缺陷和德性,它的沉重的悲哀,它的混混沌沌的驕傲,它的英勇的努力,和為了締造一個世界,一種道德,一種美學,一種信仰,一個新的人類而感到的沮喪。”

“我寫下了快要消滅的一大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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