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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中國古代小說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中國古代小說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縱觀整個中國古代小說的發展歷史,大致可見中國古代小說的發展呈現出循序漸進與階段性大噴發的特點。明清時期中國古代小說的巔峰絕非一蹴而就,而唐傳奇以及白話小說的興起也擁有相應的社會文化根源。王國維稱,一代有一代之文學,這個觀點也同樣適用於中國古代小說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在唐傳奇及章回體長篇小說等比較完備的中國古代小說形式出現以前,中國古代小說是以漢魏六朝小說為代表的筆記體小說,敘述簡略,近於梗概式筆記速記;內容則以搜奇記異,博物志怪為主。其後,以《世說新語》為代表的志人小說興盛,小說語言和人物刻畫顯露出愈加高超的造詣和審美內涵,進一步擴大了古代小說的內容和視野。

綜合而言,唐前小說是中國古代小說的準備階段,是唐傳奇等成熟小說的孕育母體。《水經注》網羅了上起先秦,下訖後魏多部古代小說或小說材料,未敢言集先代小說之大成,但客觀上起到了存錄和總結北魏前志怪小說的作用。酈道元注《水經》不過“即地存古”,屬於零星載記和引用,但其中所引多數是古小說原貌,約略可見北魏前中國小說的概況。

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中國古代小說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所以與其說《水經注》對後世小說的影響,毋寧說《水經注》所引用的北魏前志怪小說對唐傳奇等後世小說的影響更為確切。綜合而論,《水經注》中引用的小說對後世的影響主要集中於題材方面,為後世志怪小說提供了大量的創作素材。

《水經注》對唐以後的中國古典小說的影響當然不僅限於題材方面。儘管唐前筆記體小說大多以志怪為主,也未臻成熟,但唐前某些筆記小說的創作手法和藝術風格的創新為唐傳奇等較為成熟小說體式開闢了新的道路。

在唐代以前,大多數筆記體小說依然以筆記式速記勾勒為主,並不太注重對人物形象的塑造和細節、環境等方面的描寫。由於志怪和奇言異行等題材的獨特性,使得唐前小說並不會因為藝術性方面的不足而減損其娛心遣興的價值。隨著筆記體小說在南北朝時期的蓬勃發展,小說的敘事特點更趨於明朗化,比如《搜神記》某些小說篇幅增長,敘事手法也有了長足進步。小說家的創造性才能和主觀意圖在小說中得以體現。魯迅說至唐人始有意為小說,這個過程可能開始得更早,至少南北朝時期已經呈現出這種趨勢。《搜神記》中《宋定伯捉鬼》、《紫玉韓重姻緣》、《盧充幽婚》等篇目篇幅就比較曼長,作者有意識地對人物動作、神態、語言進行了細緻處理,至少在人物形象、情感和故事性方面毫不遜色于唐傳奇。這都是當時小說家為增強小說的故事性和趣味性有意為之。

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中國古代小說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還有一點可以佐證。前文說過,酈道元注《水經》有時並未原文照錄小說原文,而是順勢稍加改易增刪,除校訂需要之外,藝術性也是參考因素之一。

在整個中國古代文學史上,疏淡玄遠,以簡為美的美學觀仍然占主導地位,但由簡至繁的美學風尚也正開始形成並得到重視,尤其是敘事文學方面。唐傳奇將魏晉南北朝小說新出現的藝術手法進一步具體化和大力推廣,最終才形成了《聊齋志異》等復古派筆記體小說和鴻篇巨制的章回體小說。

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中國古代小說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唐代以後,人物外貌描寫和環境描寫幾乎成為小說的必備因素,在章回體小說中更是被“誇張化”使用。如《水滸傳》和《紅樓夢》中每一主角的出場幾乎都伴有詩詞一首,隆重細緻地介紹人物的眉目身形,發飾裝束,神態氣韻等;《西遊記》和《水滸傳》則堆砌了大量辭藻渲染自然環境,為人物的出場和下一故事情節作鋪墊;唐傳奇和《聊齋志異》等後起志怪小說對仙鬼世界的宮殿、墳塋等的精雕細琢也同樣如此。

實際上,中國古代小說的發展本就是一脈相承的,題材和藝術手法上的繼承和變革符合小說發展的自身規律。魯迅《中國小說史略》論述明清小說時也提到某些關於前朝舊事的小說就是取材于漢晉唐的筆記體小說。如《醒世恒言》所記漢代和隋唐間事,就是以《續齊諧記》、《博異志》、《酉陽雜俎》等小說集的某些材料加工而成。唐宋以後商業的發展和城市的繁榮進一步刺激了小說的自覺性。為了小說符合社會主流的審美趣味,小說創作者在大膽創新的同時,也離不開傳統小說文化的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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