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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禮儀之思

作者曾有幸到廈門孟子書院工作,與小朋友一起學習古代禮儀以及大學之道。但是依我的觀察,小學生在古典哲學與現代文化之間沒有一種能夠交換的思維模式,所以大部分的小學生都傾向於接受現代文化的習俗,雖然說孩子只是隨波逐流而已,但是亦能從中看出他們對古代禮儀的厭倦。所以,在甚少知道古典文化的意義下,就算習得古代禮儀,或會背誦古籍,亦猶如雞助般一樣。

雖然作者仍未成為父母,但是問題的解決之道,不難。簡言之,師範,學行一致也。這是說,任何一個教人的人(包括家長),都要做到以身作則,不能說一套做一套,而且父母,在禮儀上才是最重要的角色。誠然,從小孩子的行為看來,他們都沒有盡到責任,更莫說要學行一致了。無論如何,《儀禮》原本為儒家十三經之一,內容記載著先秦的各種禮儀,其中以記載士大夫的禮儀為主。秦代以前篇目不詳,漢代初期高堂生傳《儀禮》十七篇,它之所以能為經,雖然不是著經世治國之道,亦有它的道理。

古代禮儀之思

依據《士冠禮》的記載以及鄭玄(東漢經學家)的注,可知「士」的家庭,一個小孩子長到二十歲的時候,必須為他舉行非常隆重的加冠典禮,以表示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個小孩子,而是一個成年人了。所以冠禮也可以稱之為成人之禮。 但是反觀現今,現在人們期待「小鮮肉」,實在是社會價值觀的一個不成熟的表現。當一個社會的年輕一代沒能以身作則,那麼下一代就會世襲,一個家庭相處之間沒有以禮相待,家長又如何能期待孩子能學以成人?就以作者在孟子書院工作為例,小孩子們上課的時間要到了,可是還有許多家長帶着小孩一起遲到。所以,現今古典文化教育的對象不僅僅是小孩子,更是我們社會的年輕人、甚至家長。

古代的所謂成人之禮,並不是說經過這些儀式節目之後,就像變戲法似的,一個小孩子一下子就可以變為成年人。若然以社會價值的角度,學業有畢業的典禮,是代表一個學生能夠踏出社會的證明;而在為人處事上,同樣需要學以成人,以明證於天下。

因為初步的成熟則更需要教育的培養和生活的歷練。所以如果把冠禮看作是一種表示成人的形式,十幾年家庭教育的完成,為一個新的成人的誕生,人生只有這一場的冠禮的舉行,確實是非常有意義的。 同時,經歷過這樣隆重的典禮之後,給當事人的印象非常深刻,必然會瞭解從今以後,我不再是個孩子了,任何言語行為都必須自己負責,在面對現實生活時,已無所依賴或逃避,自然激起自我獨立的意識和責任感,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邁向未來的人生。

在這一天之前,作為家長或老師,要自覺地不斷地教導他,從穿衣納履,行坐姿態,言語動作,儀表風度,生活意識,行為道德,以及一般做人處事的基本原則等,都會以身作則,耳提面命地,讓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體會領悟而接受下來。;而在十幾年後,特地為她/他所舉行的加冠之禮,實際上等於是家庭教育完成後的畢業典禮。 

《禮記‧冠義》篇說:「凡人之所以為人者,禮義也。」所謂禮義也者,絕非意味的只是虛浮的抽象概念而已,而是可以落實到對人有分寸,和對事有是非的具體行為上。如果一個人經過長期家庭教育的調教,能夠懂得認定自我的身分,把握對待他人親疏遠近應有的分寸,而且對事懂得堅定自己的立場,明辨善惡是非,甚至可以有如孔孟的通明之智以行德義之舉,家長應該可以認為這份家庭教育已經完成,那麼就可以為她/他舉行成人的大典了。 反之,則不能。

不過,逐漸懂得把握分寸,明辨是非,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冠義》篇有明確的指示,若然小孩子能循此道而行,實近道也。

(一)「禮義之始,在於正容體,齊顏色,順辭令」

(二)「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

所謂言為心聲,期望孩子的心性淳樸厚道,自會先從言辭的委婉和順上作基礎教養的要求。一個孩子的成長,家裡要隨時注意其容體、顏色、辭令等方面的規正,以奠定生活行為正確觀念的良好基礎,隨著年齡的逐漸長大,再適時地教導以許多做人處事的原則,加上實際生活的歷練和體驗,到滿二十歲的這一天,相信他已經確實具備了成人的條件,今後獨立自主的生活,也已具備了充分的準備和適應的能力。

然而,冠禮的舉行只延續到宋代;元代的宮廷中沒有這一套,民間的漢人家庭倒依然保存著古禮。明代還是非常的盛行,如《明史》、《明會典》、《明集禮》等史料,都有朝野遵行冠禮的記載。清人入關之後,宮廷內冠禮不行,見於《皇朝通典》。民間則有仍依行《文公家禮》者,有參照《士冠禮》而行者,還有附帶放在婚禮之中一併舉行者,已經相當的零亂而不受重視。到清末民初,西學東漸,冠禮全亡。

如今我們時常為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懂事而感慨,或者為青少年犯罪率的增高而訝異,其實該感歎、該責備的應該是做父母、做長輩的人呢?(我理應是不能多說的)沒有盡到教養子弟的責任,終使家庭教育瀕臨破產,造成不明是非、不知分寸的行為差失。為何,我們不立成人之禮呢?父母、孩子之間,以成人之禮相互約束,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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