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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冷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多少人對江南的印象就被這樣的詩騙了呢?朦朧的雨,打著傘的佳人,閒庭信步中,一切都變得浪漫起來。可是不曾在秋天來江南體會一番,便不會領會這淅瀝小雨,帶著寒氣,無孔不入,催人腹瀉的力量。畢竟還有一句話叫“一場秋雨一場寒”,無論如何美若天仙的佳人,也不敢不裹得嚴嚴實實。

江南冷雨

從小到大,一場場雨,漆黑的雨夜的樣子已經深藏在心了。打著傘在雨中走過,感覺得到並不猛烈的微風小雨用足夠的冰冷一點點捎帶走體表的溫度。路燈橙色的燈光在夜裡的冷雨面前提供不了絲毫的暖意,只更反襯出周圍的黑暗,顯得夜更加深。燈光映照出路面的積水,大大小小的一灘灘水,反射燈光,更擴大黑暗。水的空靈加重了寒意,看著都叫人急於回到一個門窗緊閉的溫暖地方,雖然到達的時候,雙腳一定早已冰涼,熱量都留在那些漆黑的水邊。心也留在了故鄉冷雨中,即便去到了冬天也不會受到寒意侵襲的城市,還是懷念那雨,和穿過雨夜的城市後,到達的溫暖。

雨夜最深刻的記憶,一定是路邊推車的小販。賣糯玉米,烤紅薯,麻辣燙的商販們,推著車聚集在熱鬧的步行街上,公車站旁邊,和各大學校的周圍。食物和爐子在冷空氣的裹挾中冒著蒸騰的熱氣,看著從每台車上升起的白霧便猶如看到了雨中星星點點的溫暖,買下任何一份都足夠暖手暖胃,支持人們度過歸家前那並不長卻也不短的路途。多少次等車的時候,我都站在商販們的車旁,在熱氣的縈繞中緩解身體的涼意和迫切的心情。高考前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我們11點半離開教室,學校對面的商販們和熱情的小賣部老闆劉叔都還在,熱騰騰的食物和飲料,半賣半送。我們汲取了它們的熱量,回家再戰一小時。

江南冷雨

雨天的巴士,不是太空就是太擠。空到風在車廂中迴旋,催人收緊領口袖口,不然,便是擠到儘管努力回避,滴著水的雨傘還是會沾到自己和旁人。而雨天的計程車從來供不應求。此時司機們總是特別地富有人情味,這樣的雨在這裡下了千年,也許雨夜的互相照應早已融進這裡人們的骨血。不需要要求什麼,他們自然會把你送到最方便,最不會淋到雨的地點。上了車便一路與司機閒談,談這雨,談自己。甚至與家人爭吵冷戰時,司機會不無感慨地說“現在的學生不容易,別太嚴格了。”後座的我看著玻璃上散亂的水流和畫面破碎燈光閃爍窗外眼淚就下來了。

那小雨匆匆地下著,卻總也不完,一年中,斷斷續續地要下半年。下得人們都不得不習慣了它,惦念著它。我前十八年的一半生命也就在那雨裡了。

江南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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