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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為人

坐在高鐵列車上,旅途還有幾個小時才結束,車廂裡孩子的哭聲,吵鬧聲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停止過。一個大人抱著一直哭的孩子,有節奏地搖晃著,企圖把孩子哄睡,然而那孩子仍然哭得撕心裂肺,感天動地。另一個不厭其煩地與母親玩著“你打我呀”的遊戲,笑聲在整個車廂,也許在相鄰車廂,也回蕩得魔音穿耳,揮之不去。母親一面小聲地責備著:“別玩了,安靜點。”一面半推半就地回應著孩子。耳機中暴躁狂野的電音響著,每一次高潮都被哭聲帶著絕對優勢壓過。

生而為人

走到那母親身旁,冷漠而堅決地諷刺她:“麻煩管好你家孩子,有點素質可以嗎?”我知道,絕不止我一人這麼意淫過。

在火車上哭鬧的熊孩子,想起來都頭痛欲裂,不堪回首,更不要說身處其中。個中滋味,親身體會,一次就夠。對於需要經常長途旅行的人來說,他們的存在使每一次公共交通中的時間都變得分外難熬。其實何止是公共交通之中呢?熊孩子是無處不在的。只不過在公共交通之中無處可逃,無法發洩,無窮無盡。他們在每一次親戚聚會中理所當然地用沾滿口水的筷子在菜肴中翻滾著挑選,把自己周圍的桌面都弄到讓人感謝一次性桌布的偉大,雖然桌下也是一片狼藉。雖然並沒有必要這麼猴急,佳餚都必定是他們的,所有還需要在這個家,這個社會活著的人都只會贊他們可愛。他們對想要的一切巧取豪奪,天真的他們最擅長的莫過於倚小賣小,在此基礎上不擇手段。即便是陌生人,他們也可以用無辜而渴望的眼神鎖定你手中的玩物,央求父母為他們索要。而講求臉面的成年人,往往會用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輕柔慈愛地告訴他們:“那是別人的東西,你自己去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分享給你啊。”如果是相熟的人那就更好辦了,只要沾親帶故地能扯上關係,他們會相當瀟灑地搶過,再派父母去安撫受害者:“你看他這麼喜歡,能不能就讓給他了,我們下次一定給你更好的。”同意與否根本不重要,因為最後一定是同意,笑著說好。

生而為人

為什麼你如此討厭小孩?母親認為我冷血,與我長談。似乎已經忘記了我捐贈200,500放生心甘情願的事。為什麼不討厭呢?我甚至認為這如客觀存在的真理一般無需討論,相比之下,貓貓狗狗討人喜歡得多。她瞭解我的想法後,說:你自己孤陋寡聞,怎麼可以因為你所見都是差的個體就否定優秀的存在?貓狗,成人同樣有優有劣,不過是小孩比較引人注意罷了。

生而為人

這樣的話,終於又一次在列車上有了切身體會。旁若無人大聲打電話幾十分鐘的人就在我後座,車廂中的孩子倒是意外地安分。這才發覺忍受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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