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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禁時間

開水的滾燙與冰泉的徹骨涼,我愛著這兩極的鮮明,一念之動,我就可以放棄所有去追隨,付出什麼代價也義無反顧。“我也不知道呢。”我回她一個明顯假裝歉意的微笑。

果然,再遇見她已沒有了有什麼事懸而未決的忐忑幽怨目光,笑得很像一開始的時候,帶著含蓄收斂的神采,但沒有了不太熟的熟人間的尷尬,十分開懷。她一定知道的,我已經懂了她從很久以前開始的佈局和用意,所以在我面前什麼都不用掩飾也不用解釋,才這樣坦蕩。像遇見老熟人一樣,她隨意地向我搖了搖手。在書架的間隙間,她小聲地說著:“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麼呢?因為與我開了個隨意的頭,打算繼續隨意下去嗎?但是她好像是認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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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當然知道,我現在只是……什麼都不想做。就這樣吧,安於現狀。”

“這樣有什麼意思呢?”

“是啊,真的很沒意思。”無聊到連去改變的熱情都沒有。知道拖越久越會傷害她,又不捨得放下她照顧下的安逸,加上實在是乏味,拖到現在都沒做個了斷。

平靜久了,自己都會忘記心裡原有的是什麼。即便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心卻還是讓人討厭的敏銳。那個很遠很遠的人,終於還是有女朋友了。看到他與女友在社交網路上的互動,感覺和通宵後體測800米跑一樣,心臟劇烈地咚咚跳動,響到怕別人聽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試圖平靜下來,充滿血腥味的喉嚨卻依然許久都喘不上氣,一時間整個人似乎麻木了,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淺灰色的大雨下下來,啪嗒啪嗒,很快就讓世界蒙上一層掙脫不破的灰色,然後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很快全部黑了,像黎明之前。那麼好的人,有那麼久的空窗期才比較難得吧。早就想到過這種情況,早就知道自己沒可能,可是這種心理準備,不管怎麼努力準備都還是做不好呢。我還以為自己忘記了,真是拿自己沒辦法啊。

門禁時間

在情緒爆發之前,我趕緊出了寢室,卻遇到女友,她問我:“這麼晚了出去幹嘛?“

我說散步。

“那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了。”

“嗯怎麼了嗎?我陪你吧。”

“都說了不用,不要來。”每多一秒,我都怕控制不住。

“告訴我,沒事的。”

“分手吧。”

“……突然間,怎麼了?”

“哪裡突然了,不是早就知道的嗎?我並不愛你啊。”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湧出了,怕她誤會什麼,我接著說:“我愛的人有女朋友了。別再管我了……你走吧……對不起,謝謝你。”

說完我轉身走了,她也沒有跟上來。

乾脆俐落,不拖泥帶水,嗯很好,這樣才是我啊。

我戴著耳機低著頭走著,怕路過的人看見臉上的淚痕。人們與我相對而行,三三兩兩,成群結隊,走向宿舍樓,又快到門禁時間了。

我沒有回去,也許一個人才是最好的吧。

 門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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