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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於心不死

心死了哪裡會哀呢?沒有愛,也不會痛,明明是解脫,天若有情天亦老啊。

可是心將死未死,因為還不願相信事實,死抓住一點點微茫的希望努力哆哆嗦嗦地跳動,卻又時刻恐懼也許下一秒就會被現實完全踩碎,才是哀的極點。

哀莫大於心不死

像單手摳住崖邊,暫時不會墜落,卻也上不來,稍微的動彈都可能讓手臂再也無法承受身體的重量。崖邊有一個人,他也許會在下一哀莫大於心不死秒伸出手把自己救上來,也許永遠也不會伸手,看著自己最終脫力墜崖。如果鬆手放棄,粉身碎骨之後便獲得重生,開始慢慢復原,只是先前翻山越嶺走過的路都要重來,回到起點甚至起點以前。如果繼續堅持,也許可以被那個人所救,一切都是路途中的虛驚一場,但另一種可能是無論如何哀求那人也冷眼旁觀,苦苦堅持到手指麻木,最終掉下去,便再也沒有力氣重生了。那麼,要如何呢?捨得鬆手嗎?

心在糾結,在煎熬,希冀著最好的結局,那個人伸出手,拉自己一把。可是怎麼都等不到,想要放棄的時候,再看一眼那人,又好似正在猶豫,於是又再多堅持了一陣,可是想像中的那只手,還是遲遲沒有來。

王小波說,絕望是無限的美好。心如死灰的那一刻,想到的是曾經經歷的那美麗得如夢似幻的日子,多懷念,多眷戀,但心裡更明白的是,再也不會有了,多捨不得啊,但還是要放棄。放棄那段日子竭盡所能的自己,放棄將來得到同樣幸福的可能。因為已經再也看不到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摧毀期待,終於不再貪心地奢望再次享受,那些眼神中映出光彩的日子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遠到感覺,再也抓不住了。

人們用拍立得企圖抓住瞬間的美麗,機會只有一次,按下快門就用掉一張相紙,也許會花,也許會暗,可是已經無法更改。可以拍下一張,只是不管再拍得如何好看,廢掉的相紙也不會再顯出更好的像,更無法再次利用。失去的將永遠失去,已經造成的傷痛只能好好地經受完。可是拍廢的照片卻必不可少,小小一方白色相紙上的影像需要用心,運氣,更需要時間。離別總在夜裡,黑夜卻是它無法克服的軟肋,無論如何努力也暗得什麼也看不清。拍立得無法記錄離別,可恨記憶清晰。相機抓不到的動心,深入到記憶裡,在心碎的時候重新將它拼湊起來,在不遠的將來再碎一次。記憶的作用就在這裡了吧。

哀莫大於心不死

猶豫不決是反復的折磨,深處其中的人卻怎麼都逃不出來。如果能夠逃出來,當初又怎會深陷?只是還未經歷過一次死心的人,總是狠不起來,柔軟婉轉,總還抱有希望,即便明知前方的傷害也勇往直前。於是堅持到最後,終於還是等不到那只來搭救的手。

甘心,死心,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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