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發網繁體版

新年電影扎堆玩題材、主題

新年電影扎堆玩題材、主題

《西遊伏妖篇》上映後,票房成績頗為亮眼。公映16小時,破華語片首日票房最高紀錄,公映19.5小時,破中國影史單片單日最高票房紀錄,首日票房高達3.67億元,目前累計票房已經突破10億元。但《西遊伏妖篇》也註定會是一部充滿爭議的電影。周星馳+徐克的強強聯手,固然讓其備受期待,也免不了各種爭議。豆瓣的短評首頁,幾乎是一星兩星的差評,曾幾何時“星爺我們欠你一張電影票”如今卻成了“周星馳你欠我們一張電影票”。

《西遊伏妖篇》真的那麼差嗎?它真的是周星馳情懷牌的強弩之末嗎?要回答這兩個疑問,我們必須回到電影中去:《西遊伏妖篇》究竟是怎樣的一部電影?

第一個關鍵字是:顛覆

絕大多數觀眾對於《西遊記》的想像,不見得是來自吳承恩的小說原著,而是來自於1986年的電視版《西遊記》,這部經典的電視劇塑造了我們對孫悟空、唐僧、豬八戒、沙和尚以及一系列妖魔鬼怪的想像。很多人一提到唐僧,腦中聯想到的就是遲重瑞的扮相,慈眉善目、宅心仁厚;一提到孫悟空,自然就是六小齡童,孫悟空雖頑劣,但機智勇敢、堅持正義、忠心耿耿;一提到白骨精,就是人面獸心、蛇蠍心腸……任何改編自《西遊記》的影視作品,都必須直面1986年版《西遊記》“這座大山”,該如何推陳出新、如何讓觀眾接受新的改編呢?

《西遊伏妖篇》一開篇,就顛覆了我們對《西遊記》的認知。唐僧依舊是慈眉善目,但卻啰裏啰嗦,愛慕虛榮,虛張聲勢,還喜歡對徒弟頤使氣指,動不動就打罵孫悟空;孫悟空性情暴戾,一心想著“弑師”,他隨唐僧取經並非被唐僧感化,而是懼於唐僧的“如來神掌”;豬八戒和沙和尚忠心也沒了,豬八戒甚至幾次攛掇孫悟空殺了唐僧,這樣他們就不必去取經了……這樣顛覆性的改編是一種“不得不”,而很顯然,它也會引起許多觀眾的反感和非議:這是對經典的褻瀆。

可如果我們被《西遊伏妖篇》的這種表面性的顛覆迷惑了,我們輕易就忽略了如此改編的另一面:每個人物更為鮮活了。1986年版的《西遊記》的經典自不必言,不過應該承認,劇中唐僧師徒四人雖然經歷了重重磨難,但劇情的吸引力來自於磨難的不同,而不是人物性格的成長變化。套用小說理論,《西遊記》中的主要人物偏向“扁形人物”。唐僧從始至終就是聖人,一點雜念沒有;三個徒弟從被唐僧感化之後,他們就“定型”了,一心向善;妖魔鬼怪都是壞的、範本化的,無論蜘蛛精、白骨精還是紅孩兒,一出場只想吃唐僧……

《西遊伏妖篇》雖然有大改動,但並沒有根本動搖人物的底色,而這樣的改動卻讓主要人物都成為“圓形人物”。唐僧還很年輕,所以他有雜念,有凡心,愛慕虛榮,常常管不住自己的徒弟,剛愎自用,但他也知錯就改,甚至願意下跪向孫悟空道歉;孫悟空頑劣,甚至透露點邪氣,他一點一點為唐僧感化也才顯得真實;而像白骨精,雖然也是妖怪,怨氣深重,但相較於電視版白骨精沒有由來的毒辣,《西遊伏妖篇》中的交代了白骨精的前傳:她之所以成妖魔,是因為她備受淩辱的痛苦過去。


新年電影扎堆玩題材、主題

第二個關鍵字:人性

《西遊伏妖篇》中的人物,少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範兒,有了更多的“人氣”,這得益於編劇周星馳標誌性的無厘頭風格。無厘頭的核心是,戲仿、消解與顛覆,它打碎等級和界限,在事物和事物之間強行建立突兀、荒謬、不“合理”不“自然”的聯繫。星爺將早就經典化的取經四人組拉下神壇,因強烈的落差和出乎意料的逆轉,產生了生動的喜劇化效果。師徒幾人的相處模式,頗像一家公司的上司和員工,或者一個小家庭,每個人心中都有那麼點小算盤,偶爾也會相互衝突和頂撞,但實際上,因為大家目標一致,相處久了也都有了感情,吵吵鬧鬧之後總是又和好如初,當然和好如初之後可能還會接著吵吵鬧鬧……因此,《西遊伏妖篇》本質上雖是志怪故事,卻給人一種非常生活化的感覺。

但人性的妙處不僅僅在於此。回顧起周星馳的西遊系列作品,尤其是《大話西遊》《大話西遊2》,它們之所以成為影迷心中的經典,正在於周星馳在無厘頭和喜劇的表面底下,寄託了關於人生,關於愛恨,關於生死的思考。比如《大話西遊2》,整個故事光怪陸離,但結尾處夕陽西下,一吻,一次轉身,一個歎息,一個寂寞的背影,隱藏了關於人生的諸多況味。無論是《西遊降魔篇》還是《西遊伏妖篇》,雖然難以企及前作,但周星馳的一個堅持一以貫之:他的“西遊記”不只是幾個神仙的取經之路,而是幾個有血有肉凡人的修行之路。

讓諸神回到凡人,因為我們都是凡人。“伏妖”,不僅僅是降服妖魔鬼怪,也是師徒四人降服自己人性中的惡:唐僧的虛榮、偽善、懦弱,孫悟空的暴戾,豬八戒的貪圖享樂、貪生怕死……他們在不斷的爭執衝突和一次次的降妖伏魔過程中,既不斷激發了彼此的惡,也一次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惡,直面了自己的惡。沒有無緣無故、與生俱來的“神性”,神性的必經之路是對人性惡的正視,對惡的磨礪,以及對惡的試圖消除,這才是修行的最終目的,才是九九八十一難的意義所在。

只是與《大話西遊》一樣,我們可能無法一下子參透《西遊伏妖篇》中的人生況味,但隨著時間推移,我們會慢慢理解它關於人性善惡的剖析,並觸動我們每個人對於自我人性中那部分惡的省思。

三個關鍵字:特效

周星馳與徐克的聯手,周星馳保證了電影最重要的精神內核,而怪才徐克則賦予了電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和神乎其神的特效——這也是《西遊伏妖篇》的第三個關鍵字。無論是場面、色彩、打鬥,還是紅二孩、蜘蛛精等的造型,滿目繽紛,出人意表,令人驚歎。徐克的“怪”和“邪”更滲透到人物的精神內核中去,無論妖魔鬼怪還是孫悟空、沙僧,都透露出一股真實的邪氣。有邪氣,是因為人物承受著生機勃勃的欲望和邪念的煎熬。它讓人物更立得住,有撲面而來、熱氣騰騰的生命氣息。

當然,《西遊伏妖篇》也存在一些問題,比如三段故事的銜接不夠自然流暢,尤其是最後一段故事,師徒四人的“和解”缺乏足夠的情感依據。但瑕不掩瑜,竊以為,這總體上是一部非常優秀的作品。雖然電影終究是見仁見智,但豆瓣短評首頁幾乎清一色的一星差評卻缺乏足夠的說服力,根本原因在於,這些隻言片語的評論根本沒有給出差評的理由,而是非常籠統且抖機靈式地吐槽,諸如“周星馳徐克,你們缺錢直接給大家個支付寶就行了。真不用這樣。”“從今天起,星爺欠我們一張電影票。”……我們當然有打一星的權利,但如果把打一星當做情緒的宣洩和自負的狂歡,顯示出的不是你的“機靈”,而是淺薄。

新年電影扎堆玩題材、主題

也許周星馳從來都沒欠你電影票,只是你自己沒看懂而已。

在藝術家、文化批評家陳丹青的工作室,三人圍坐一張圓桌,聊2016年的電影。工作室主人是五零後。“學院派”影評人王小魯是七零後,現就職中國電影資料館。電影自媒體運營者“桃桃淘電影”是八零後。

2016年,中國內地電影票房勉強追上2015年,圍繞電影的口舌之爭倒很多。為了電影的排片,製片人方勵深情一跪,導演馮小剛化身小女子潘金蓮在社交網路上寫公開信。《擺渡人》劣評洶湧,監製王家衛站出來表態;號稱1.5億美元成本的怪獸大片《長城》讓影評人喟歎“張藝謀已死”,引來投資方怒罵、威嚇,但它的國內票房甚至不比前兩年《心花路放、《港囧》這樣的中等成本類型片。

很多影評人認為,2016年是中國電影的小年,作品很多,類型更豐富,但讓人由衷叫好和服氣的作品少見。《驢得水》《羅曼蒂克消亡史》《我不是潘金蓮》,包括華語電影範疇之外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都是評價兩極,但值得討論。

“絕大多數電影拍得有點笨”

南方週末:簡單概括的話,各位怎麼形容2016年的中國電影?

王小魯:2016年處女作特別多,可以叫“處女作年”,比如張末,還有《八月》的導演。曾志偉的兒子曾國祥,他拍了《七月與安生》,《中邪》的導演馬凱,《黑處有什麼》的導演王一淳。還有《清水裏的刀子》的導演王學博。

南方週末:還有劉雨霖。我把他們歸類叫“影二代”。劉雨霖是劉震雲的女兒,張末是張藝謀的女兒,都在2016年出了自己的作品。曾國祥當然也是。《八月》的張大磊也算影二代,他父親是內蒙古電影廠的一個職工。

王小魯:包括梅峰也導演了處女作,他是老電影人了。青年一代創作的熱情忽然起來了,這就是最近幾年院線培育的結果。

陳丹青:我看電影太少。印象最深的,一個是畢贛,一個是曹保平。曹保平是老同志,1962年生人,此前我不知道,真不像話。這倆作風完全不同,卻是我期待很久的例子。

幾十年了,電影人一代接一代鬧,大家都不滿意,只能盼青苗。拍《路邊野餐》的畢贛足夠年輕,他完全在電影文化“中心”區域外面,也和電影學院的權威系統無關,至今還待在貴州小城,不想出來,自己幹。這是我盼了很久的事情。拍電影終於不再那麼難了——得上電影學院,得導演系畢業,等等等等。畢贛表明:你在邊緣省份,沒關係,你果真迷戀電影,你有才氣,就可以拍電影。

頭10分鐘我以為又來了個學侯孝賢、學蔡明亮、學賈樟柯的傢伙,能學這仨,眼界已經不俗。10分鐘後,整個兒就是他自己,那段長鏡頭把我嚇壞了。不管是正巧弄成一把,還是怎樣,這40分鐘絕對才氣橫溢,拍到哪里哪里好,你回憶以前的中國電影,沒有過!有人說他太聰明了,我盼的就是聰明作品,看看吧,絕大多數電影拍得多笨啊!笨得離譜!

他的敘述動機跟過去的電影都不一樣。美術界有這樣的人,比如劉小東,一出道就徹底擺脫四零五零六零後的動機,給出的理由完全是個人的,完全視覺。畢贛也是。我老期待從七零後開始,到八零後、九零後……徹底擺脫五零後的大美學和總教條,可年輕人受的教育和我們一模一樣,新秀一開口,還是老套——畢贛擺脫了,像石頭裏蹦出來的。

再就是曹保平,又一個期待很久的類型。我肯定商業片,《追凶者也》《烈日灼心》《光榮的憤怒》等等,不折不扣商業片,而且是罪案片(除了他還沒扔出來的《狗13》,那是一流的成長片),你老想往下看。他常年教編劇,本子扎實。他閱讀的世界文學面很廣,包括最新的實驗文學,可進入電影,他非常本土,我看了很感慨,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眼下中國的底層生活。可他不是在玩兒批判現實主義,他琢磨講究的,還是電影,電影弄對了,良心道德才能奏效。

他讓我學到一句行話:“高效敘事”,那是真懂了電影。他似乎是大陸導演中最接近李安的類型:電影就是電影,別往藝術啊文化啊亂扯,小津安二郎每部電影都在院線上放,很好看。我們始終沒出一批院線電影導演,巴赫、莫紮特全是訂件,明兒有個葬禮,有個婚禮,趕緊寫……

新年電影扎堆玩題材、主題

桃桃淘電影:我有次採訪曹保平,我說你想拍什麼樣的電影,他說我最想拍諾蘭《黑暗騎士崛起》那樣的電影。當時我還挺意外,像電影學院老師,一般說起來都是黑澤明、伯格曼這種,端起來的大師。他提了一個特別商業的導演。

陳丹青:這是我欣賞他的道理。

王小魯:畢贛在單鏡頭內部調度出了獨特的空間感,這是影史上的創新。空間和佛教觀念隱約結合在一起,讓這種高度技術性的設計有了思想內涵。但這部作品的創造性被拔高了,它有對很多大師的模仿的拼貼。

桃桃淘電影:獨立電影拍到現在很少有他這麼拍的,我們之前看的一些獨立電影都是玩題材、主題,而他真的拍出一點跟當下獨立電影相反的路徑:走了意象、意識的東西。

王小魯:剛才說的一堆處女作,有很多美學上比較保守。包括《八月》,它拿了金馬的最佳影片獎讓我驚訝,給它最佳處女作獎也許更恰當。

桃桃淘電影:2016年的金馬獎我是全看了,提名片都不那麼強勢。

陳丹青:而且這種經驗跟主流文化區域沒關係,跟主流牛逼也沒關係。我看重這個。他扯一把金剛經,我倒覺得可有可無,但西南地區有個奇怪的傳統,“文革”剛結束,最早的現代詩是貴州帶來的。1978年我在北京上學,看到有人站著念現代詩,不是北島那批,是西南來的,包括四川,真是天高皇帝遠。它的節奏和沿海地區不相干,到今天這個傳統還在,延續到八零後、九零後。

他只管自己的感受。《小武》多多少少還在呈現社會性,呈現改革時期的山西縮影之類。畢贛好像不活在中國。《路邊野餐》幾乎看不到我們被告知的這個時代,看不到我們談論時代的標準腔調,他根本不理會這些。

根據新浪、搜狐等綜合采編

【文章觀點僅代表個人觀點】

此文由華發網繁體版編輯,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華發網繁體版 » 影視 » 新年電影扎堆玩題材、主題

讃 (1)
分享至:

評論 0

暫無評論...
驗證碼
取 消
请选择理由
取消
私信记录 »

请填写私信内容。
取消
加载中,请稍侯......
请填写标题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