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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麻坑村 隱世村莊折射港近代史

蓮麻坑村 隱世村莊折射港近代史

■從紅花嶺鳥瞰蓮麻坑。圖左可見葉定仕故居。

蓮麻坑村位於新界東北部深港邊境線上,雖具有豐富的文化歷史內涵、保留釵h客家的傳統風俗及鄉規民約,但卻鮮少為外人所知。為了使更多港人了解這個隱世村落,香港地方志辦公室副主任劉蜀永與文史工作者蘇萬興通過為該村編修村志,將一幅涉及新界歷史、辛亥革命史、抗日戰爭史的神秘畫卷緩緩展開。

建於清朝康熙年間的蓮麻坑村,坐落在打鼓嶺和沙頭角之間,鄰近深圳河,北有梧桐山,西有黃茅坑山,南有塘肚山、禾徑山,西南方是紅花嶺,東北面還有蓮麻坑礦山,重山環抱,隱於翠綠之間。據劉蜀永介紹,1898年英國強迫清政府簽訂《展拓香港界址專條》租借新界,1899年又簽訂《香港英新租界合同》,將深圳河劃為邊界,導致深圳河兩岸的邊境村莊出現互有土地和房屋在對方管轄地的情況。但一直到中國大陸解放前夕,深港邊界從未設任何哨卡。深圳河兩岸邊境村莊的居民均可以自由往來,無論是開荒種地,出海捕魚,還是走親訪友、趕墟交易,兩地間的聯繫從未中斷過。

中國抗戰期間,在人民解放軍抵達粵港邊境之前,當時的港英政府宣佈從1949年6月起在新界邊界地區實行夜禁。1951年5月25日,又擴大夜禁區域。同年6月15日,又頒佈《1951年邊界封鎖區命令》。從1949年至今,六十多年的時間,蓮麻坑村一直在禁區範圍之內。歷史上蓮麻坑村的管轄地包括深圳河以北的長嶺和徑肚,而設立禁區,採取「封河」措施後,長嶺和徑肚與蓮麻坑主村的聯繫漸漸疏落。「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被遺忘的蓮麻坑村卻較完整地保留了鄉村的原始面貌,傳統民間習俗亦得以延續。

「帖式」揭秘客家習俗

蓮麻坑村民們至今仍保留清朝和民國期間的手抄本「帖式」,「帖式」內記載了拜神、祭祖、節慶、婚嫁、喪禮、求雨、械鬥、戒鴉片、禁溺嬰、護林、防盜等活動的儀式程序,甚至是詩歌和生日娶媳、滿月生孫所用的對聯。根據「帖式」研究團隊了解到,每年春分及秋分,蓮麻坑村民在表達「慎終追遠」之意時進行的「春秋二祭」活動,其未經簡化的原貌。劉蜀永表示:「原則上說『帖式』不傳外人,只在家族內部流傳。可因意識到『帖式』是十分珍貴的民間文化遺產,明白文化傳承的必要性,蓮麻坑村的村民不僅同意我們對『帖式』進行整理研究,還為研究小組提供了原始的地契、收租簿、過境工作證等歷史資料。」

而蘇萬興則與記者分享了蓮麻坑村民對「葉法諸公」獨一無二的民間崇拜。「法諸公」是蓮麻坑村葉氏族人的一位先祖,其名為葉法珠(諸)。蘇萬興說:「從前蓮麻坑村每逢婚嫁,都會事先焚香請示『法諸公』,並在花轎門上貼上寫有『葉法諸公在此』的紅紙,擋開災厄。2014年春節聯歡前一直大雨滂沱,但因一千五百多名村民即將返村共享客家美食燜豬肉和盆菜,所以活動前一日,葉姓村長和村民在山邊集合,向『葉法諸公』禱告,希望活動能夠順利開展。翌日一早雖仍雨一直下,但到了下午一時,竟開始放晴。當即村長宣佈開始聯歡大會,而大會結束三點半時,天氣驟變,傾盆大雨再臨蓮麻坑村。」

人傑地靈臥虎藏龍

最初令兩位主編想要對蓮麻坑村歷史進行深挖的,是新界原居民中一位貢獻最大的辛亥革命元老--葉定仕。葉定仕出生在蓮麻坑村,他16歲那年被賣到暹羅做裁縫,因手藝高超結識了一眾達官顯貴,逐漸成為僑領之一。1905年,孫中山先生成立中國同盟會的消息傳到暹羅後,葉定仕與一批愛國華僑毅然決定追隨孫中山先生從事革命,曾擔任中國同盟會暹羅分會長,他甘願為了革命鬥爭而傾家蕩產,最終生活陷入困境。

蘇萬興指出:「為什麼新界那麼多條村莊不選,我們首先選定蓮麻坑村修村志,就是因為該村從清朝到辛亥革命至抗日戰爭有許多值得記述的人和事,是一個跨時代的香港近代史縮影。」除葉定仕外,在日本佔領香港期間,村民葉維里和村內夥伴策劃炸毀日軍控制的蓮麻坑礦山,後又參加東江縱隊抗日,他三打蓮麻坑礦山的故事在村內流傳至今。而「中國留學生之父」容閎的長子、礦業工程師容覲彤也曾在蓮麻坑經營開礦長達八年之久,對香港礦業發展貢獻甚大。

劉蜀永透露:「《蓮麻坑村志》定稿17萬字,當初我們沒想到。不少資料都是在研究過程中慢慢才浮出水面的。譬如,容閎長子曾在蓮麻坑村開礦的史實,此前連村民都不清楚。我們是通過文獻依據容覲彤的英文名,才發現其父就是將第一批中國幼童送至美國修學的留學生之父。」不得不說歷史研究就像是高明的偵探,透過蛛絲馬跡順籐摸瓜一舉「捕獲」歷史真相。

香港修志初嘗試

從2004年起,劉蜀永便與香港地方志辦公室主任劉智鵬、香港歷史教授及學者丁新豹及一些社會知名人士共同推動香港地方志工程,但由於經費問題一直無法解決,《香港通志》的編修遲遲不能正式動。在這種情況之下,只能先做一些規模較小的研究項目,《蓮麻坑村志》就是其中之一。

2011年,應葉定仕之子葉瑞山先生邀請,香港地方志辦公室協助修改葉定仕傳略,對蓮麻坑村的歷史和現狀有了更多的了解,因而產生編修《蓮麻坑村志》的想法。當時共融網絡對蓮麻坑進行過初步的研究,編寫了一本題為《蓮麻坑人.物.情》的小冊子,所以劉蜀永教授邀請蘇萬興共同參與村志的編修。經過兩年的全身心投入,日前香港有史以來的第一部村志《蓮麻坑村志》終於面世。

劉蜀永告訴記者,修地方志和歷史研究既有相同之處,也有差異。相同之處是都要以資料為基礎。不同之處是修志普遍遵循「述而不論」的原則,用資料說話,不直接分析評論,把觀點、傾向寓於記述之中。地方志有其特定的體例需要遵循,其實相當於撰寫一本地區性的百科全書,不但方方面面的自然社會狀況均需涵蓋其中,而且不可置入作者的主觀評價,必須體現資料的客觀性。

本身亦是暢銷書《老餅潮語》作者的蘇萬興笑稱,自己加入蓮麻坑村志的研究團隊其實「未夠班」,他形容這兩年是一個學習的過程。因為書寫地方志必須「述而不論」,所以他初期還有些不習慣。他舉例說:「我不能直接評論某某村民說了什麼,而是要清晰告訴讀者我何時何地見到哪位村民,他說了什麼。大家都知道記憶無法做到完全精準,所以當不同村民關於同一個事件的說法相互矛盾時,就不得不棄用這段資料。」

責任大於辛勞

回憶起與蓮麻坑村民頻繁交往,為了共同目標而努力的日子,蘇萬興頗為動容。他說:「那段時間幾乎一周三日進出蓮麻坑村,交通不便,一出一進要花去大量時間,且下午六點前後就沒有車出村。甚至有時因乘客少,未到六點也已經沒出村的車輛。我們把每段兩個多小時的口述歷史音頻整理為文字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第一次見到葉瑞山是在深圳蛇口,為了避免老人家舟車勞頓,我們提出去拜訪他。但老人家上了年紀,自己不記得搬了家,告訴我們的是舊住址。其中各種細節不勝枚舉。但此間亦感受到村民的熱情好客,對我們的信任日益增長,令這個被遺忘的村莊以及新界原居民被更多港人所認識,我們有責任。」

劉蜀永也認為,如果每條村莊都能與學術界聯手編修村志,對每個人認識自己的「根」很有好處。劉智鵬更在《蓮麻坑村志》新書發佈會上指出,該書全面介紹了蓮麻坑村的自然環境、建制沿革、宗教政治、宗教軍事經濟、文物古蹟、民間習俗及人物。雖然香港修志起步較晚,但希望能以《蓮麻坑村志》的編修為契機,激勵各條鄉村編修自己的地方志,繼而將地方志普及全港。

香港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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