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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格爾——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

布什格爾——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

河水不斷流入海洋,

但海洋從不被打擾:

欲望流進智者的心中,

但智者從不被打擾。

智者懂得寧靜,

忘記欲求的人懂得寧靜。

他活得無欲無求:

沒有自我,也沒有傲慢。

——《薄伽梵歌》

沒有火車直接到達布什格爾(Pushkar)——盡管布什格爾離阿傑梅爾(Ajmer)火車站只有11公裏,但蛇山(NagPahar)卻把這個安靜的聖城從熱鬧異常的阿傑梅爾市分離出來。這座蛇一樣的山脈,不但從地理上分隔了兩個原本相連的地方,也從宗教上分別給了它們定義:阿傑梅爾是精彩熱鬧的穆斯林世界,而一山之隔的布什格爾卻是安靜肅穆的印度教聖地。

布什格爾是印度教四大朝聖地之一,它在拉賈斯坦邦的地位,可以媲美於恒河河濱的神光照耀之地——聖城瓦拉納西。在印度教的傳說中,創世大神梵天因法器蓮花上的其中一片花瓣脫落,一時傷感落淚。在閉目的瞬間,大神的一滴眼淚跌落沙漠,化成了布什格爾聖湖——人們在湖邊為梵天建造的印度唯一一座梵天神廟,就是最好的證明。正因為如此,這座古老恬靜的小城,每年都吸引了許多虔誠的信徒來此地朝聖。

布什格爾美麗的傳說,以及絢麗多彩的文化,始終散發出一股不可抗拒的魅力,令我像朝聖者一般,不辭勞苦,火車接汽車的,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在這裏,我覺得我有必要插敘一段淩晨印度火車站的遭遇,以便令日後到訪阿傑梅爾的朋友消除對印度火車站的恐懼。夜間火車從珀勒德布爾出發後,我就上鋪位睡了。在入睡前,我會把我要到達的目的地阿傑梅爾盡可能多地告訴我周圍的本地乘客——他們到時候會像中國雷鋒一樣叫我起床下車的。

這一點,在長達一個月的印度火車旅行中已經有許多實際例子來證明。當然,我也會在手機上設定鬧鍾,在預定到達的時間前半小時把我鬧醒。淩晨4點的沙漠地區非常寒冷,我背著我的70升登山包與一對攝影器材,不緊不慢的下車——我已經准備在阿傑梅爾火車站的上等車候車室度過黎明前最黑暗、最難過的時間。

當我找到站台上等車候車室的時候,一位下肢殘疾的管理者因為我不是候車而拒絕我入內。我出示我的車票,然後目無表情地對管理者說:“我剛坐臥鋪車到達阿傑梅爾。我是個外國遊客,不認識任何一個當地朋友。我打算在候車室等到天亮就去布什格爾。我很累,需要進去小睡一會兒。我想,你能幫我這個忙。你是個好人,不是嗎?”管理者猶豫了一下,然後下了決心似的說:“OK!你可以進去好好休息一下。希望你在阿傑梅爾的旅途愉快!”不管殘疾人士是否真的是火車站的管理者,不管他是否要欺騙我以博取一些小費,不過,只要不犯過錯,只要理直氣壯,邪惡總是退位於正義的——尤其在一個有宗教信仰的國度。

沙漠的朝陽開始加熱阿傑梅爾的空氣,而前往布什格爾的第一輛公共汽車,也開始迎著金色的朝陽出發。汽車爬上蛇山時,會在蛇山山口停留一會。這個山口可以同時俯視整個阿傑梅爾和布什格爾城。40分鍾後,我到達了這個被遺忘的地方——布什格爾。

其實,布什格爾是個極其保守而虔誠的印度教小城,因此整個小城的居民都吃素,任何餐館都不提供肉食。房舍、大小祭壇和神廟錯落有致地坐落在深綠的布什格爾湖四周,而湖邊的台階隨處可見信徒與苦行僧沐浴膜拜——由於布什格爾湖是創世大神梵天的眼淚遺落人間而形成的,人們便相信湖水能夠消除邪瘴、淨化人心,布什格爾也就成了每個印度教徒一生必來的朝聖地,也是靈修者修行的聖地。

很多資料顯示:布什格爾在公元400年前就存在,而這個被沙漠環繞的湖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但是讓布什格爾出名的則是一年一度的布什格爾集會。每年11月份,幾乎所有印度西部的居民都聚集到了這裏,有幾萬頭駱駝和牛馬的市集,加上喧囂的臨時市場、拍賣叫賣、民間比賽運動、民俗舞蹈等,形成印度西部才有的熱浪滾滾的拉賈斯坦嘉年華,要認識印度風土人情,這是一個絕好機會。

湖濱賓館天台餐廳的下面,就是聖湖一個主要聖浴台階。一大早就有很多信徒在聖浴,一群群的鴿子在晨風中的湖面上歡快地飛翔。而餐廳裏兩位以色列新婚夫婦薩伊與他的妻子,卻不像鴿子那么愉快——他們頭一天被印度教牧師起訴到法庭,原因是他們在聖湖邊的婚禮上公然接吻!主持婚禮的牧師認為薩伊夫妻這種“粗俗”的行為褻瀆了他們的聖地。薩伊說:“沒想到我們深情一吻,卻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如果罪名成立,我們將會被監禁3個月。”我驚訝地望著薩伊,甚至忘了已經送到嘴邊的三明治……

薩伊後來用激動的語氣詳細解釋了事件的前因後果:他與准新娘不遠千裏,從以色列飛來印度度過他們的蜜月,並在印度教聖城布什格爾舉行婚禮。由於當時聖湖邊結婚典禮現場的氣氛很熱烈,薩伊被甜蜜沖昏了頭腦,竟然在當地專門主持婚禮的印度教牧師的面前,堂而皇之地擁抱新娘,並來了一個熱吻。

薩伊說:“很少有地方在婚禮時不允許新郎吻新娘,我沒想到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愛之吻,竟然會在印度惹下了大禍。”印度教牧師當場嚴厲指責薩伊,他們在婚禮上當眾接吻的粗俗行為,褻瀆了印度教的聖地,尤其褻瀆了布什格爾聖湖。

布什格爾——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

事實上,在聖湖周圍的建築牆上,都會有一些醒目的英文告示來警告外國遊客:請非印度教徒尊重本地的習俗,離湖岸邊10米之內不能穿鞋,不能在湖邊裸露身體進行陽光浴,不能在湖邊的台階睡覺,不能喝酒,不能吃葷(蛋也禁食,但是可以吃牛奶等乳制品),不能抽煙,男女在公共場所不得親熱,不得照信徒淨身的相片,不得使用管制藥物。但是印度總有很多灰色地帶,在布什格爾抽煙肯定是沒人管了,有些聖浴台階付錢就可以照相,而聖湖旁往往有很多聖人苦行僧圍在一起抽大麻。不過整座城的餐廳確實不賣酒,也不賣葷菜。

主持婚禮的當地牧師立即向警方提起訴訟,指控這對以色列夫婦在印度宗教聖地公開接吻的“粗魯”行為有傷風化,褻瀆聖城聖湖。根據一條古老的印度法律,一旦罪名成立,薩伊夫婦有可能在印度的監獄裏度過3個月的新婚蜜月。薩伊的父親說:“萬萬沒想到,他們在婚禮上的熱吻,令一場浪漫熱鬧的異國婚禮變成了惡夢般的鬧劇。”

餐廳裏的薩伊喋喋不休地說:“這是我們第一次聽說夫妻接吻竟然是犯罪行為。他們真的要為此懲罰我們嗎?”因為驚訝與莫名其妙,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安慰薩伊。薩伊仍然激動,他說:“我已經向警方提交了辯護狀,申辯我們無罪,因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在印度接吻會對他人造成侵害!”

其實,來布什格爾湖旅遊的外地遊客經常在公共場合接吻,但餐廳的老板拉哈爾表示,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依據印度古法向警方起訴接吻者。“布什格爾是聖城,而布什格爾湖更是印度教徒心中的聖湖。在湖邊的公眾場合接吻,的確有損聖地的形象。”拉哈爾不得不承認薩伊在本地的過錯,但過錯是否大到需要監禁3個月,拉哈爾說:“布什格爾從來沒有發生過此類事情,因此,我無法根據經驗來斷定警方會如何處理此案。”

在前往小城西面山頂的薩維特利神廟的路上,我遇到了上山朝聖的55歲的中學教導處主任薩巴拉,我又向他提起了“以色列人接吻事件”,問他對這樣的事情有什么看法。薩巴拉沉默了好一會,然後嚴肅地說:“外國人尊重我們的傳統習俗是基本禮貌。但印度已經進入了現代民主社會,那些古老的封建時代法律不應該再起作用。”

在布什格爾湖邊的“精神小道”(SpiritTrail)徒步,盡管沙漠的烈日把地面烤得滾燙,路面不時還布滿棱角尖銳的小石子等有可能令腳板損傷的東西,我還是提著鞋,光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因為,我不知道在印度的古法中,穿鞋走“精神小道”會監禁多長時間。

明晃晃的太陽,已經把布什格爾周圍地區沙漠戈壁中那些低矮的植被烤得奄奄一息。年近60歲的沙漠部落男子常達(Chanda)大叔仍然寶刀不老,神采奕奕。他身穿一襲白色傳統的長袍,有兩撇醒目的八字須,腦袋上頂著一條紮成巨大草莓狀的大紅底色黑色斑點的頭巾,他用他的駱駝車載著8個身穿火紅紗麗的部落姑娘和大嬸,從沙漠深處的部落出發,穿越崎嶇不平的山路與沙漠,一路高歌,向聖城布什格爾前進。常達他們如此盛裝,為的就是趕上一年一度的朝聖集會——布什格爾集會(PushkarFair 或 PushkarMela)。

事實上,印度陰曆的第八個月卡提卡(Kartika)是印度教最神聖的月份,來朝聖的信徒擠滿了布什格爾,而周圍的牧人也順便將牲畜趕來做買賣——那些用來做買賣、以及當交通工具的駱駝成千上萬,成了這個朝聖集會最大的特征。隨著時日的推進,布什格爾在卡提卡滿月前就形成了一個全印度聞名的朝聖盛會——布什格爾集會。那些虔誠的朝聖者、做買賣的商人、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趕著駱駝山羊等牲口的沙漠部落人、流浪的吉普賽人、唱歌跳舞的討錢的都同時聚在一塊兒,熱鬧異常。

布什格爾——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

沙漠民族本來就很喜歡將鮮豔的色彩穿在身上,但是本地人的顏色不但亮麗,而且是五彩繽紛。布什格爾沙漠地區的部落女人穿戴各種豔麗的紗麗裙裝可以理解,但男人服飾的顏色也爭奇鬥豔就有點令人炫目:棕黑色皮膚的男人們紮著各種顏色的頭巾,橙黃色、淡黃色、粉紅色、大紅色、深綠色、暗紅色、淺藍色、白色等,只要能想象出來的顏色都有,不能想象的顏色也有。卡提卡滿月前的布什格爾朝聖集會,絕對是色彩的盛宴。

朝著布什格爾城方向的路上,人流在沙漠中已經彙聚成一條色彩斑斕的“大蛇”。常達不得不把駱駝車停在郊外的那片空地上,讓8個花枝招展的女人跟著自己,步行進城。事實上,每年一到卡提卡滿月前一周,布什格爾就會突然“膨脹”20多倍:這個平時人口不過1萬多人的小城,這個月份會湧進超過20萬的外來人口(還不包括人們帶來的牲口)。

而滿月的那天,就是布什格爾盛會的高潮。精通生意經的當地人搭建了許多臨時帳篷以高價租給外地人。豪華等級的帳篷甚至有電燈、有床,還有獨立的私家廁所——但這樣的住宿設施,對常達他們來說是多餘的,他們自己會在停車的空地上搭建自家的帳篷,食物就是從部落裏帶來的幾大袋饢。牲口市場的那塊空地已經變成駱駝和山羊的海洋,人們在驕陽下進行火熱的買賣;而當地政府為了開發更多觀光商機,也專門設了一個“旅遊節目區”,在那裏為外國遊客安排了許多無聊的活動,如讓外國人比賽纏頭巾等。常達他們對那些地方都

不感興趣,他們最感興趣的,就是城內那條買賣日用品、首飾的街道。在一輛流動首飾車前,常達拿著幾個金光閃閃的手鐲興奮地向眾女人推薦,但那些女人卻毫不領情,她們無視常達的存在,而是在一邊認真地挑選紗麗、圍巾。

然而,在滿月前特定的日子早上的“精神行走”(SpiritualWalk),所有的女人都必須聽從常達的指揮與帶領。像在布什格爾的所有印度教信徒一樣,常達在天一亮就帶著8個部落女人由湖邊的梵天神廟開始,繞布什格爾聖湖步行一周,然後在湖邊58個聖浴台階中的一個撒過印度聖雄甘地骨灰的甘地台階(GandhiGhat)進行聖浴。常達他們必須遵守聖浴台階管理人員的指引,在10分鍾內迅速寬衣解帶,到湖中沐浴淨身——與常達他們有同樣目的的20萬信徒,已經擠滿了布什格爾環湖的街道,聖浴台階的管理員工作顯得非常繁忙與重要。

一旦到了第二天,常達他們又開始在集市閑逛。事實上,整個湖周邊昨天擁擠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番景象:空空蕩蕩的,就連街上走動的人都少了許多。我問了包括常達在內的許多人這是什么原因,他們要不只是笑,要不就用印度語回答我——我聽不懂印度語,當然也就問不出個所以然。印度教的規矩很多,什么時候該做什么,大概也只有信徒自己才了解。

遠離湖區的空地上,賣藝的藝人們在賣力地表演,而常達以及他帶的8個女人,也在強勁的鼓點音樂中加入了舞蹈的隊伍——對於印度人來說,布什格爾集會就是他們的狂歡盛會、商人們的交易會,他們不會因為外來者的眼光而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也不會因為時間推進到了21世紀而淘汰印度這個最古老的慶典。

在拉賈斯坦邦中,布什格爾只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存在。她因為梵天而誕生,但她卻記不清梵天的模樣。在梵天眼淚跌落沙漠,淚珠觸地綻開的瞬間,她見到東方絢麗的朝霞,如紗麗般蜿蜒在地平線上。其實,布什格爾沒有什么景點,如果那些以追尋景點為目的的匆匆腳步來到這裏,浮躁的眼睛只能遠遠眺望一下梵天廟以及一個並不大的沙漠湖泊。然而,當你把浮躁的心稍微沉澱的瞬間,你就會馬上愛上這個被遺忘的小鎮。

布什格爾——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

這個瞬間,也許就發生在你下車的那個汽車站——幾個女人身上裹著的五彩紗麗,從帶著一臉灰塵和一身疲憊的你的身邊飄過,你的眼光一定會被女人幾乎遍布渾身上下的首飾迷住。那么多雙黑亮的眼睛,即使只投過來最無心的一瞥,也足以令你心動——明亮的眼睛,美麗的文身,金光閃閃的鼻飾、手環、腳鏈、趾環……你一定會問:梵天創造布什格爾時,一定是心花怒放吧?否則,在幹枯的沙漠裏哪來如此絢麗的色彩?!

湖濱賓館那無敵湖景的天台餐廳,那寬敞明亮的房間裏的那張2米寬的大床,尤其東家報出120盧比(2.5美元)的超低價房租時,我知道,我的旅程計劃僅僅因此又要推後了;當一個十幾歲的男孩給剛放下行李的我端來一杯香濃的印度奶茶時,對著周圍幾個和善的面孔,我又知道,我已經深深愛上了這個平和之地。當房東問我要住幾天的時候,我只能回答:“誰能預算會住幾天?布什格爾是如此的可愛,要厭倦它,很難,不是嗎?”

在布什格爾,自從進入印度以來,我第一次徹底放松了心情——我換上了當地買的印度服飾,穿上夾趾拖鞋,力求自己盡量融入布什格爾的色彩世界。看著那些圍繞在湖邊以淺藍色為主調的建築,小鎮如同它的居民一樣,熱烈中的確帶有貴族之氣。布什格爾是個環抱著一池聖水的小鎮。沿著湖畔,人們修築了奶藍色的寺廟與高塔。為了與神相遇,人們鋪陳連綿數百米的台階,一段一段的緩緩沉入碧綠的水裏。作為這個國家所有婆羅門教信徒在全國范圍內朝聖的四個城鎮之一,布什格爾具有異常平和之態。

如果你真的在印度的其他地方遭遇了不快,那么,那些可惡的畫面在布什格爾也會變成昨天的塵埃——布什格爾呈現在你眼前的,就是印度原本的樣子:陽光明媚,小鎮人以大度隨和的態度應對八方來客。迷宮一樣的小鎮街道上,彙集著各式各樣的人。從王宮貴族到不可接觸的“賤民”,從本地的商販到流連在此的各國嘻皮士……只要人們想到的人,這裏都應有盡有。當夕陽把布什格爾一切的事物倒映在湖面時,在水鳥安享天然的氛圍裏,這裏的人們便各司其職。觀看日落者更多的是前來朝拜沐浴的婦女們,她們常常面對夕陽擊掌而歌,身上穿著的鮮豔紗麗成了在夕陽裏舞火少年的背景。一些流浪藝人,帶著沙漠民族特有的氣質周旋於嘻皮士與紳士之間,蒼茫的嗓音從滿頭隆重披掛的首飾後面傳出,讓湖水顯得更加悠遠。

布什格爾商店的開門“利市”非常有意思:每天早上,店家前面會用牛糞排成一男一女的樣子,然後將店面上掛的熟透辣椒丟到路上,再換青的掛上去,等紅了再丟出來。店主說,這是招財進寶的意思。布什格爾街市的外面則“停放”著各種牲口。駱駝一區,馬一區,牛一區,中間還有牧人趕著驢羊四處跑。戴著各色頭巾的男人多躲在陰暗處休息聊天,偶爾站起來看看他人的牲口。女人則端著個鐵盆穿梭在牲口中撿地上牛或駱駝的糞便。像中東幹旱地區一樣,牲口的糞便曬幹了是煮飯的好燃料。

看見一位老者在路邊擺攤給人文身,熟練的手藝不到半小時就為一位姑娘文了一只漂亮的手。專注間老者突然抬頭問我要不要試試?他可以為我做半個月時間就自動消除的文身手藝。我好奇地問要多少錢文一只手?老者竟然笑著對我說:“中國男人免費!”1小時後,我舉著兩只文滿印度式花紋的、塗料仍然未幹雙手,樂顛顛地跑回住處,竟然真的也忘了給老者小費!以至第二天我在同一個地方遇到老者,並為他送來一個熱狗和一杯奶茶時,老者竟然要為我免費再文雙腿!

布什格爾——穿越蛇山到達這個世外桃源

一到黃昏,不知哪裏來的鼓手讓激昂的鼓聲響徹整個小鎮。水邊的神廟是濕婆(Shiva)的化身,不遠處兩座俯視湖水的山坡被視為他的兩個妻子。雲集在此的婆羅門信徒們往往遠道而來,他們在鎮上唯一的街道上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在夕陽下沐浴。那些從耶路撒冷來的希伯來人,微微晃動黑色禮帽下面代表終生不渝信仰的發辮,他們特殊的身影,和婆羅門教的聖湖有著不可言說的和諧感。我拍下空中最後一抹晚霞,發覺這個畫面如此令人陶醉。

在布什格爾的那些日子,每天吃全印度最可口的蔬菜三明治,喝全印度最香甜的Lassi(甜酸奶飲料),迷戀全印度最可愛的一條街,在全印度最聖潔的湖水邊觀看最完美的日落,傾聽徹骨的梵音鼓聲,在天台餐廳與俄羅斯朋友大侃沙皇和中國皇帝在輝煌時期為何不占領全世界,之後在全印度最安靜的房間裏沉沉睡去……在小鎮停留的最後一天裏,我終於忍不住破了“不再購物”的戒律——面對的店鋪裏物美價廉的貨物的極度誘惑,我大開殺戒血拼了一番,以至離開布什格爾時,我那巨大的70升大背囊竟然也需要打包外掛……

離開布什格爾前的傍晚,我照例在湖邊觀日,心裏帶著對聖城的感激——感激這座天堂般的小鎮給了我心靈喘息的空間,並得以欣賞日暮時分激情四溢的鼓樂。每當晚霞餘暉散盡,人們的掌聲未落之前,激昂的鼓點會戛然而止,環湖的一百多座寺廟則鍾聲齊鳴,新點燃的梵香再度飄起,月映星空,夜色漸濃……

陶喆曾告訴我,披頭士樂隊在瑞詩凱詩寫過一首歌,但後來並未發表。“現在想起來,歌詞寫得真好”:

印度,印度,領我進入你的心田

掀開你古老的神秘

我在尋覓一個謎底

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在這裏找到

它將出現在我的意識深淵

……

我要隨心遨翔

我要隨心召喚

我要隨心返航

根據中國輕工業出版社、《穿越》等采編【版權所有,文章觀點不代表華發網官方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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