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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冬升的“路人甲”奇遇記:“橫漂”千萬,他們成功了嗎?

爾冬升的“路人甲”奇遇記:“橫漂”千萬,他們成功了嗎?

 

  “你覺得自己會不會成功?”

 

    電影《我是路人甲》的結尾,出現在這部戲裡的21位主演,被問了同樣這個問題。提問的人,是《我是路人甲》的導演爾冬升。

 

    其中,一位名叫覃培軍的主演答道:“我已經成功了。”父母雙亡,為了生存,他上山撿草藥,下井挖煤,遇到過塌方,能來橫店做群演,“生活在陽光底下就是成功”。這就是覃培軍給爾冬升的理由。

 

    “看著他(覃培軍)的那個表情,我覺得自己沒法不拍這個戲。”爾冬升在南方都市報的專訪中如是說。和覃培軍一樣,你在《我是路人甲》裡看到的所有演員,全是生面孔新名字,因為,他們全是漂在橫店的群眾演員。而這些“橫漂”在《我是路人甲》演的戲,也是他們自己在橫店片場做“路人甲”的故事。

 

    2015年7月3日,爾冬升和他的21位“橫漂”主演的《我是路人甲》,即將登上競爭激烈的暑期檔大銀幕。最近這些日子,“路人甲”們走上了上影節的開幕紅毯,也站在電影首映禮的臺上被爾冬升逐一介紹給大家。劇組回橫店做專場放映會時,這座中國最大影視城的道路兩旁掛滿橫幅,上面印著“歡迎爾冬升導演攜《我是路人甲》劇組榮歸故里”。

 

    榮歸故里。嗯,對於“路人甲”們來說,有幾個人的故里真的是橫店呢?不過,光榮確實不假。這麼多年,來來去去橫店城的群眾演員,成千上萬。這些人裡,有機會正面攝影機的人不多,可以說上幾句臺詞的更少,能跟主演搭上幾場戲的少之又少。那麼,能在《我是路人甲》裡做主演,對於一個“橫漂”來說,大概是一種成功了吧。

 

    所以,《我是路人甲》在講一個勵志故事嗎?爾冬升又對南都記者說:“我拍這個戲之前是恐慌的,我很怕大家看完(電影)說,‘我要當明星’。”矛盾嗎?生活常常如此。

 

    A

 

    初見“路人甲”在“越來越容易穿幫”的橫店

 

    2012年8月,爾冬升來橫店探班,那時,徐克正在橫店拍攝《狄仁傑之神都龍王》。爾冬升在橫店轉了一圈,他忽然發現,原本周圍沒有高樓的影視城,現在“明清宮後面居然都建起了房子”,若在鏡頭裡看,“所有的景都是穿幫的”。後來,爾冬升在橫店看到的這個場景,出現在第67屆戛納電影節的場刊封面上。彼時已是2014年5月,《我是路人甲》拍攝完畢,爾冬升和他的21位“路人甲”主演也在那張封面圖片裡,一眼望過去的感覺,就像他們在拍一出穿越大戲。

 

    和群演們聊天,內容絕對有100萬字

 

    兩年之間,爾冬升在橫店找到了萬國鵬、王婷、沈凱、徐小琴、覃培軍、林晨、魏星……為了選出合適的“路人甲”,爾冬升同太多的群演聊過,“和他們第一次對話的內容絕對有100萬字”。有幾個群演第一次見到爾冬升,竟然大哭,因為“之前沒有導演會跟他們說話”,他們平時見到的所謂“導演”大多是“演員副導演”,導演助理甚或“群頭”(注:負責給群眾演員聯絡劇組的仲介)。爾冬升帶著群演去橫店的粵菜館吃飯,席間和大家聊天,無意中,他聽到一個男孩跟同來的朋友說:“別說話,快吃,有的吃就快吃!”爾冬升坦言,“平時在劇組拍戲,也有很多吃不飽飯的人來問副導演拿飯,看到這些很心酸,但我沒有辦法幫到那麼多人”。

 

    有些是痞子,每天賭錢,拍戲會失控

 

    選演員的那些日子,爾冬升每天都這樣和不同的“橫漂”吃飯聊天。他們給爾冬升講的故事,也會有些水分在,“但我不去挖他們,也不想知道他們所有的真相”。當然,爾冬升也遇到很多不行的群演,“有些就是痞子,有些不上進的每天聚在一起賭錢,還有些拍戲會失控”,因為各種問題,大部分人被刷掉,繼續回去做群演。

 

    萬國鵬、王婷、沈凱、徐小琴等等這些最終的主演,也是在這個漫長的過程裡浮現出來的。現在被許多人比作“中國版染穀將太”的男主角萬國鵬,是個90後,老家是東北牡丹江的,成為《我是路人甲》的男一號之前,他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群演。“他的個性是完全不爭什麼,就是吸引你”,他在爾冬升眼裡就是一個最善良的人。《我是路人甲》在宣傳期間,爾冬升問年輕女孩們:“喜歡萬國鵬嗎?”女生們異口同聲:“喜歡!”他又問:“你們會和他談戀愛嗎?”“不會!”是的,萬國鵬就是這麼一個“好人卡男生”。演戲之前,他沒有談過戀愛。直到《我是路人甲》,他才和女主角王婷在戲裡“拍了拖”。

 

    2012年耶誕節,《我是路人甲》的陣容確定,21位主演開始表演訓練。

 

    2013年年初,春節一過,這部“橫漂”大戲正式開拍。

 

    B

 

    調教“路人甲”別人的故事再精彩也終究“演不出”

 

    《我是路人甲》不是紀錄片,“路人甲”們在戲中的故事大多來自爾冬升的創作。不過,依照爾冬升的說法,“別人的故事再精彩,如果和(路人甲)演員自己的經歷完全無關,那也是行不通的”。現實就是現實,“這幫小孩沒有能力包裝和美化自己”。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讓戲裡的角色儘量像衛星一樣,運行在主演身邊,雖然那些故事沒法同真實生活嚴絲合縫,至少可以有互為聯想的引力。

 爾冬升的“路人甲”奇遇記:“橫漂”千萬,他們成功了嗎?

    開拍第一天,“老大哥”就崩潰了

 

    《我是路人甲》裡,人稱“凱哥”的沈凱,在戲裡是一眾年輕“橫漂”的老大哥。戲外,35歲的他也是21位“路人甲”中年紀最大的。沈凱自述,家裡有老婆和女兒,家人都支持他來橫店尋夢。“這個演員是最感性的,一說話就會觸動自己神經的那種人。”第一天拍攝,沈凱是第一個崩潰的,看到攝影機,他緊張到說不出話來,本來一場很簡單的戲,拍得異常艱難,直到最後,整個人已經撐不住,完全忘記該演什麼。

 

    這個拍攝中的意外,剛好和爾冬升原本想拍的另外一場戲極為相似。爾冬升決定,真正實拍時,劇組的工作人員一起上鏡,爾冬升自己上陣“演”導演,讓沈凱分不清真拍還是假拍,“就要他那種真實的狀態”。戲裡面的“凱哥”最終瘋掉,原本怎麼也記不住的臺詞,他在瘋了之後反倒講得清楚明白。“在橫店,最後瘋了的人真的有”,爾冬升坦言他確實見過。結果,這場真真假假的戲,成為《我是路人甲》中最真實的一幕。

 

    從前期訓練到中期拍攝,爾冬升讓21位“路人甲”一直住在橫店片場,“就是想要保留住他們這種本真的東西”。只是,人雖然在,人身上的許多東西其實留不住。半年多的拍攝期過去,有些年紀小的演員,模樣都變了,“他們在長大嘛”,爾冬升感慨道。

 

    討論“橫店的好與壞”,他們差點打起來

 

    模樣不過面子而已,裡子的變化更令人唏噓。在前期的表演訓練中,爾冬升曾經給演員們出過一個題目,“橫店的好與壞”。大家分為兩個陣營,一個說“好”,一個說“壞”,“他們就這樣真真假假地對罵起來,到最後差點打起來”。那時,這場真實的辯論,被攝影機全程記錄下來。將近一年後,爾冬升在《我是路人甲》的正式拍攝裡,將這場即興演出還原出來,“每句對白都是有來源的”。

 

    不過,“還原”這個詞並不準確。實拍時,令爾冬升很詫異的事,是“他們都已經忘了(一年前的)那個場景”。其中有位名叫張文斌的主演,一年前的那次辯論,他對自己在橫店的未來信心滿滿。可是,一年過去,張文斌“受到的打擊不小”,實拍時,他在鏡頭面前痛哭流涕。

 

    爾冬升說:“這部戲我用了120天來拍攝,連大自然的變化都拍進去了。”其實,四季之外,變化更大。

 

    C

 

    離開“路人甲”日子還長,你的生命別人無法改變

 

    《我是路人甲》之後,“路人甲”們又是誰?沒有雞湯,也沒有雞血。他們只是繼續生活下去而已。

 

    姐妹花告別橫店,到廣東開舞蹈學校

 

    很多演員從《我是路人甲》出來之後,離開了橫店。蒿怡帆和蒿怡菲兩姐妹,雙雙出演《我是路人甲》。不過,蒿家的姐姐志向並不是演戲,而是開一個教小朋友跳舞的學校。她原本的舞蹈功底並不好,也沒進過好的舞蹈學校學習。這次拍戲,她有一場獨舞的段落,跳得不錯。為了這場演出,蒿家姐姐在劇組訓練了十個月。結束《我是路人甲》的拍攝,蒿家姐妹在廣東惠州開始跑舞蹈學校的事。爾冬升囑咐她們,“你們還小啊,開學校不是那麼容易,你們姐妹分工要明確,教學行政財務這些”。爾冬升有個朋友在惠州開工廠,“如果大小蒿她們真的要開學校,我就讓朋友幫忙弄個證件什麼的……我能幫的只有這麼多了”。

 

    煤礦裡爬出來的,到“三少爺”劇組學攝影

 

    那位從煤礦裡爬出來,“生活在陽光地下就已經成功”的覃培軍,因為長相一般,拍戲時總被副導演趕到群演的後排。他對自己的職業規劃,是做一個攝影師。爾冬升拍《三少爺的劍》時,覃培軍被叫去跟攝影組學習,但是原本就是個小社會的片場,覃培軍這個“外人”還是被排斥。大電影暫時沒機會,有些微電影需要攝影師,覃培軍會過去幫忙。

 

    以前開工程車的王昭,被“教好了”

 

    而在戲裡面不學無術、總是偷懶被覃培軍“教育”的王昭,論顏值,大概是二十一位群演裡最高的。他最初來到爾冬升的劇組,“永遠沒坐正過,總是在椅子裡面歪著”。王昭是河南來的,以前在工地開工程車,後來到橫店做群演。雖然只有19歲,“但是他很有野心,堅定地認為自己一定要成功,(為了事業)連女孩都不追”。王昭跟著爾冬升拍過戲之後,用爾冬升的話說,“我認為我把一個壞小孩教好了”。在橫店的江湖裡混社會,水的確很深,心機重一點也許就有機會。這是王昭原本的看法,經過爾冬升的《我是路人甲》劇組,他對監製說:“原來橫店這裡還有一些人,不需要去討好或是說謊的。”當然,不是所有的劇組都有爾冬升這種導演。

 

    “染穀將太”萬國鵬留在爾冬升公司

 

    21位“路人甲”中,萬國鵬是最受關注的一個。雖然很多人都叫萬國鵬“中國版染穀將太”,但是,目前為止,他並沒有那位日本演藝界新銳一樣平坦的星途。《我是路人甲》之後,萬國鵬留在爾冬升的公司。彼時,爾冬升開始籌備《三少爺的劍》。萬國鵬來爾冬升的辦公室,轉悠了半天,他終於開口問:“導演,《三少爺的劍》,我能不能有角色演?”“不行,沒有你的角色。”爾冬升乾脆地回絕道。萬國鵬聞言,快要崩潰。爾冬升教訓他:“最大的餡餅已經砸到你頭上了,你不要著急,你去拍你能拍的戲。”萬國鵬被甩出來自己闖蕩,去做跟組演員。現在,他可以有一個月給三千塊的角色演。“萬一沒戲拍,我做你的生活助理。”萬國鵬也跟爾冬升提要求。“好,那你來當我的助理”。有一個月,每天早上,萬國鵬幫爾冬升拎包到現場,然後就坐在片場,等導演下戲。一個月後,爾冬升問他:“好玩嗎?”“不好玩……”萬國鵬答道。

 

    雖然嚴厲,爾冬升坦白對萬國鵬的感情很深,在一次和大學生對談的活動中,他講到:“我就是有點怕,如果他真的不成功,再回到橫店,他會怎麼辦?”時隔十幾天,爾冬升面對南都記者的訪問時,他再次談起對21位“路人甲”的未來,“我也不是真的怕,他們也知道自己在追夢。每年的迴圈都一樣。春天過來橫店,年輕人去了覺得夏天太熱,很多人走。熬過夏天,秋天開的戲就多了……”

 

    嗯,我們再回到本文開頭,《我是路人甲》結尾的那個問題。

 

    “你覺得自己會不會成功?”

 

    它的答案永遠都是變幻不定的吧。

 

    同場加映

 

    舒淇也來寫寫“路人甲”的心聲

 

    南都訊 繼梁朝偉之後,“女神”舒淇也主動向爾冬升“交作業”———舒淇寫了一篇《我是路人甲》的長長的觀後感,文字樸實中透著天真,用愉快有趣的筆觸回憶了她當年以“路人甲”的身份與爾冬升初次合作時的心情。雖然梁朝偉後來承認觀後感是有人代筆的,也足以見爾冬升導演這麼些年來,人品真是攢得夠夠的。江一燕、吳京看完電影也在新浪微博上發言,向“路人甲”致敬。這就來欣賞一下舒淇於昨日在自己的微博下發表的“觀後感”節選吧。

 

    I have adream……舒淇

 

    小時候從來沒想過要成為演員的我,峰迴路轉地如路人甲“橫漂”般漂到了香港。說真的,那時候懷抱著的衝勁不亞於現在的“橫漂”,真的是無法抵擋的一浪接一浪。我,便是那時候港漂的代表之一……(寫到這,不自主地尾巴小翹了起來,呵呵~)

 

    年輕除了膽量,其他的就什麼都沒有了……一個小女子,口袋裝著一兩千塊台幣就千里迢迢漂到了香港。那時香港人的腳步快到我必須要用跑的才勉強追得上,但是沒事,我有的是時間,還有滿滿的體力,你走得快,我在後面跳,累了,我還可以跑;了不起,山還是山,河還是流,跌倒流血了,麻醉自己說不痛不痛,用口水擦擦傷口,站起來繼續走。……所以,身無分文背著一大堆亂七八糟合約的我,抱持著“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的信念,居然順利地漂出了一番風景……

 

    直到一日,爾冬升導演找我……哇靠!爾冬升也!這一定是在夢裡!我拉著自己的頭髮,看看會不會痛醒……是我上輩子好事做多了?或者我的祖先們好事做多了?怎會如此得到上天眷顧……

 

    ……如果他讀醫科,一定會是個很好的醫生,因為我戲劇人生中第一帖“藥”就是他開的,他找一人每天抓著我教我廣東話的“藥方”……

 

    是的,那些年,我就那麼迷迷糊糊地、努努力力地、咬文嚼字地……一路上貴人不斷地走到了現在。看完了《我是路人甲》,想起了自己當初的無知無畏。懷抱著對電影的熱情,碰碰撞撞,搖搖擺擺,咬著牙,上天下海,東奔西走,處處為家,又喜又怒,又笑又哭,神神經經地……變成今日的我……

 

來源:南方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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