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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雨:回到主場作戰

周冬雨:回到主場作戰

逆襲

成為金馬影後之後的這一年,前半年周冬雨以「癱著」為主,從東南亞「癱」到歐洲,「癱」得滿足而充實。這種反常態的長時間休息在藝人和團隊間達成了共識,藝人太累了,渴望休息,而團隊則希望更謹慎地選擇以後的戲路。

直到一天半夜,在北歐的民宿裡,周冬雨從樓梯上直著摔了下去,下巴破了,流了一灘血,她無意識地向前爬了兩步,一灘血變成了兩灘,她昏了過去。

「我覺得人昏倒就是做夢吧。」周冬雨說。她昏迷了20分鐘,做了個夢:自己在演一個為國捐軀的戲,一路向前沖鋒,殺敵無數,最後中槍倒地。

夢醒來,她收獲了一道一厘米長的傷疤,在左側下巴上,淡粉色,像爬爬蟲,但她樂於示人,上雜誌也不想處理掉,並稱之為「年少的標誌,青春的記憶」。她的團隊覺得她不適合再繼續休息了,開始為她安排工作。從10月份到接受《人物》采訪的12月初,她一直在拍戲。

《人物》記者問她:「工作好還是休息好?」

她思索了幾秒,眼睛瞇成一條縫,笑著看過來:「我覺得咱倆現在特別像妳來慰問生病的兒童,記者問『妳現在覺得怎麽樣啊?』」

漫長的休假並沒有讓周冬雨從公眾眼前消失——去年拍的戲在今年播出,表現出眾。她與金城武主演的電影《喜歡妳》收獲2.1億票房,與張一山主演的電視劇《春風十里不如妳》實時播放量突破58億。她是綜藝《中餐廳》的常駐MC,代言了Burberry、Nike、Lancôme和新秀麗,獲得了很多名目不一的獎項和封號。這一年她還登上了16個單人封面,同時在一份「2017中國最具商業價值明星榜」中排名第五。

出道的最初6年裡,周冬雨塑造了很多「乖乖女」形象,從《山查樹之戀》裡單純文靜的靜秋到《同桌的妳》裡膽小羸弱的周小梔,人們很少被她驚喜。去年9月,《七月與安生》上映,她的角色是一個叛逆少女。演員郝蕾看完後在微博寫道,「小姑娘已經完全明白了表演是怎麽回事了。」電影人程青松記得郝蕾跟自己聊天時說,看完周冬雨的表演她覺得找到了接班人。電影裡,周冬雨飾演的安生與馬思純飾演的七月的矛盾最終爆發在一間老舊而逼仄的浴室裡,她們忿恨地將水淋向對方身體,安生率先投了降。「她的那種脆弱,像小狗似的一點點在討好。她對自己的美麗不自知,但是對人間的冷暖早早地知道了。」編劇史航對這場表演印象深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美麗不自知,非常打動我。」

到了《喜歡妳》的顧勝男,她似乎已能輕松駕馭這一類活潑鬼馬的角色,史航將她的表演形容為「像孵豆芽一樣把自己的角色孵出來」。電影人程青松曾將周冬雨、馬思純、春夏、呂星辰歸納為85後到90後的演技派,他還記得周冬雨幾年前的角色,沒太大出彩的,「能看出來,她就是在完成任務嘛,沒有自己的理解在裡面。」

在時尚博主gogoboi今年初發起的投票中,周冬雨被選為「國內第一進步女星」。5年前,這位博主曾評價周冬雨對一套Burberry肉粉色套裝的詮釋,「她雖然沾不上時尚的邊,卻十分驚世駭俗,那農村傻姑娘的憨笑可謂歷久彌新。」今年秋天,周冬雨成為了Burberry的品牌形象大使,某時尚雜誌從業者向《人物》評價她的穿衣風格,「隨和、幹凈,散發著鄰家女孩的味道,既不用力過猛,也不落入俗套。」

4年前,有娛評人在微博上評價周冬雨,「職業生涯裡只能演一個角色,然後就廢了。」今天,無論從何種角度,周冬雨看上去都像一個逆襲成功者。這條逆襲之路也許可以在《心花路放》裡的殺馬特少女身上找到些許端倪,「只是勉力奔放,」史航說,「但是感覺像回到主場作戰了。」

 周冬雨:回到主場作戰

至少妳很特別

某種程度來說,當周冬雨把真實的自我帶入角色中的那一刻,她就已回到主場。出演《心花路放》裡的殺馬特少女曾讓她興奮,她終於有機會擺脫掉「清純乖乖女」的形象,甚至帶著點做「壞小孩」的惡作劇心理,演著演著主動加了「扒衣服」的戲。與《七月與安生》的制作團隊剛一接觸,周冬雨和團隊都希望她來出演安生這個叛逆少女,理由是「跟本人更符合」。她在真人秀裡與年長自己11歲的余文樂談戀愛,羞澀、活潑、坦然,時不時自黑,但骨子裡又充滿自信。《喜歡妳》上映時,那個天馬行空又帶點自卑的顧勝男,打動了很多走進電影院的觀眾。

小時候,母親一直擔心她有多動癥。但周冬雨標榜自己是「思維跳躍」的水瓶座,這正是她對自己性格裡最滿意的地方。《人物》記者采訪的過程中,她上一秒在聊金馬獎杯,下一秒就用了近兩分鐘的時間講述自己對於保鮮袋的喜愛:出門不帶包,只帶保鮮袋——簡單、幹凈、可循環。第二次接受《人物》記者采訪時,她正在海拉爾拍攝新戲。冬天的海拉爾是冰雪的世界,天空呈現出極致的湛藍,陽光異常猛烈。坐在車上接受電話采訪的周冬雨突然停下來,分享她剛剛看到的天空,「像鬼火一樣的一溜雲,太奇怪了。」

她沒有辦法為「靜秋」或「周小梔」註射過多的奇思妙想,但是「安生」和「顧勝男」給了她無限發揮的空間。「或許我在發揮『奇思妙想』上有點天賦吧,」演戲時,她腦袋裡總是有很多想法在跳,她也不知道哪個想法是對的,但她阻止不了「它們」跳。靈光一現的時刻來臨時,「突然知道了該怎麽演」。

她熱衷於自由發揮,並得到了導演曾國祥和監制陳可辛的允許。《七月與安生》試戲時,周冬雨覺得馬思純太「裝」了,不願意理她,但慢慢發現這是個「特別好說話的,寬容、善良的女人」,馬思純則發現周冬雨比她想象中要大大咧咧。水瓶座遇上雙魚座,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很快,攝像機就像不存在一樣,她們自然而然地相愛和爭吵。周冬雨把自己的「思維跳躍」盡情地發揮出來,馬思純則信心滿滿,「我能接住她,我以不變應萬變。」

《喜歡妳》的女主角顧勝男,最初是一個腿長貌美的形象,劇組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演員。導演陳可辛向劇組推薦了周冬雨,但劇本已沒有時間修改,只好邊編邊演。這次周冬雨必須自由發揮,她幾乎是憑空塑造出了一個帶有自己烙印的小廚師形象——有了心上人後,身高一米六、平胸的她問向金城武:「我性不性感?」

工作人員記得周冬雨當時看了大量的電影和電視劇,來試圖梳理「霸道總裁愛上我」的邏輯,這其中包括張一山主演的《余罪》。她從這部犯罪片中汲取了大量靈感。這位工作人員至今也很好奇:「這是什麽邏輯?很多時候她的思維模式我完全不明白。」

陳可辛向《人物》坦承,周冬雨的這種隨意發揮是「危險」的,「一方面,導演心裡對自己要什麽要清楚,不然很容易被演員的表演帶跑;另一方面,跟冬雨搭戲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如果他們接不住對面的『招』,那麽局面也會很難看。」

周冬雨一直沒覺得自己在演戲上「通了」,「很多事情都是天時地利人和」。適時出現的導演、角色和對手讓她在作品中越來越可以釋放真實的自己,而這個「真實的她」,可愛、率真而有分寸,在今天的時代是討喜的。她成功了。

在真人秀領域,她也獲得了青睞。某位電視行業從業者告訴《人物》記者,「好看的真人秀中必定有出彩的人,而周冬雨是為數不多能在節目中大方秀出自我的藝人。她有一份獨特的真實,性格中有分寸的耿直,有自己獨特的思想和判斷,不是扁平的。」

《人物》雜誌拍攝的這天,周冬雨裹著酒店的浴袍和紙拖鞋走進了攝影棚,她的身板瘦小,像無處可去的、營養不良的少女。她討厭穿高跟鞋,確認腳不會被拍到時,就一直踏著拖鞋。換上華麗的衣服,對著鏡頭,她能立刻給出攝影師想要的感覺。她曾稱自己的大笑是「實誠而給勁兒的」,但轉眼間便收起笑容,問攝影師:「我可以做人群裡酷的那個嗎?」她將胳膊拄在下巴上,一臉茫然,隨即放下。攝影師問:「能再來一次嗎?」「我又不想了。」

「真實而特別」,是《人物》記者采訪過的人對周冬雨的一致評價。工作人員說她依然保有一份少女的天真,馬思純談起周冬雨時的聲音裡全是笑意,「總覺得她還是個小孩。」造型師Lucia Liu打趣周冬雨的時尚觀是「保暖」,史航形容,「她的可愛是經得起推敲的,她的動人是不容易山寨和復制的。」一切正如金城武先生在《喜歡妳》裡的一句經典臺詞:不管妳是特別醜或者特別美,至少妳很特別。

 周冬雨:回到主場作戰

她所熱愛的生活

周冬雨在演戲時有很多「靈機一動」,這種天賦很可能源於她對自己簡單生活的極度熱愛。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老師劉天池曾惋惜現在的演員「已經離生活太遠了」。但周冬雨幾乎是完全相反的一類演員。團隊覺得自家藝人太愛在街上大搖大擺地溜達了,口罩也不戴,但勸不住。今年夏天的某一天,周冬雨去找馬思純玩。馬思純想騎車,她們就一同繞著三里屯和使館區騎了會兒車。周冬雨不喜歡逛街,但還是陪好朋友去了書店,「我是覺得那書店好看,她是去買書。」冬天,她將姥姥接到北京,沒事帶她出去散步,「我給她租了一個共享輪椅,推著她,然後我推得不妥當,車倒了,她自己跳了下來,哈哈哈哈。」

工作人員說周冬雨「對真正暴露在陽光下的生活有種熱愛,明星身份很少困擾她,因為她覺得我就是個普通的石家莊女孩」。

再細小的生活在周冬雨的描述中也總有種魔力,好像她在做的是某種了不起的事。每次采訪,她的聲音都很亢奮,帶著種可以隨時交付的信任。她揮著兩只細長的胳膊描述自己對火鍋的熱愛:在橫店拍戲時,她發現一家特別好吃的四川火鍋店,天天去吃,最後索性把火鍋底料買了下來;來海拉爾,她隨身帶上了網上購置的一口大鍋,就著當地的牛羊肉涮了個痛快,第二天就拉了肚子。海帶、木耳、腌牛肉、毛肚,都是她的愛,她食量驚人——不難想象她為什麽可以將一部講述「愛情與吃飯」的電影演得活色生香。

不在家睡覺的日子是夢境多發期,盡管她記不住大多數夢境的內容。上一次「疑似」做夢,是在海拉爾的劇組,助理叫她起床,她「啊」地大喊一聲,把助理嚇跑了。工作時,她永遠是團隊裡精力最充沛的那一個。她身邊的人喜歡用「好玩」來形容她,她覺得評價之人極其有眼光,並覺得自己還可以更幽默。她和團隊的口頭禪是「自由自在de」:「這件事妳應該怎麽做?」「自由自在地。」

周冬雨還有許多奇怪的理論,例如,故鄉石家莊多年來的霧霾讓她「越長越白,越挫越勇」;最新的角色名字叫小圓,也許預示著她要胖成一只「福娃」;演哭戲不吉利;在一群人中,要做「酷」的那個……千萬不要深究她的邏輯,因為她馬上就會狡黠地告訴妳:「這是開玩笑的呀」。

她記性不好,很少回想從前的事,生過的氣轉眼就忘,演過的戲也不記得。每次宣傳時,有觀眾提問,她要冥思苦想上半天才能回答。

盡管如此,在日復一日的奮力生活中,所有發生過的事情和演過的角色以肌肉記憶的形式留在了她身上, 讓她仿佛對各種「情」的感觸越來越深了。以前看《本傑明巴頓奇事》,她不知所以然,今年又看了一次,哭得一塌糊塗,生離死別太戳她的點了。

也是今年,周冬雨第一次差點在家人面前展示出脆弱。去海拉爾拍戲前,母親與她一起收拾行李,突然說了句:「現在真是老了,十幾天不見還有點想妳。」母親不善表達,以前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也很少去探班,對女兒都直呼「小兔崽子」。女兒迅速將母親推了出去,她怕自己馬上就要落淚。

去年春節,周冬雨帶家人去臺灣玩了一圈。即將到來的狗年春節,她要在劇組拍戲,緊接著要去歐洲走秀。她很在意,幾次問團隊時間還能協調嗎,最後也只好妥協,換家人去劇組與她團聚。

令人意外的是,演哭戲沒有以前容易了,因為她覺得沒什麽事情值得哭。她經常會莫名地感到挫敗,但很快就將這種情緒拋到腦後,甚少糾結。因為在綜藝節目《極限挑戰》上「不講禮貌」被全網黑的時候,她也沮喪,但睡得比經紀人要好。

「就是我變成了一個堅強的女人啊,經過生活的磨礪。」她說。

她對自己的好從不自知,《七月與安生》演完,她以為是那種賣不出去的文藝片,直到很多人來告訴她「妳演得很好」,她才將信將疑,並且覺得對方「心靈真美」。她回答不上諸如「自己哪裡是有魅力的」這種問題,也不知道自己哪兒長得好看,但她會記得身邊的人發光的瞬間。

「有一次我跟一個導演合作,他長得一般。我們一個電影拍出來,大家一起看完,導演上去發言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導演閃著光,從來沒覺得他這麽帥過。對,他那種帥就是皮囊永遠都超越不了的那種。」

「我覺得有的時候,別人對我也會有這種感覺吧。」

公眾期待著她再次讓大家驚喜。新世紀伊始,媒體將章子怡、趙薇、周迅、徐靜蕾四位七零後演員稱為「四小花旦」,到了80後演員的主場時,立得住的繼承者還未出現,流量時代就來臨了。九零後站上舞臺的今天,人們格外期待著演員的誕生,而期待的女主角本人周冬雨一如既往地熱愛生活。

小時候,她不愛學習,就喜歡出去玩,從沒有過什麽遠大的理想。喜歡漂泊還是安定?她都喜歡,只要不是一成不變的生活。對於馬上到來的一年,她沒有什麽想做的,也沒有什麽不想做的,「什麽都行」。她對生活沒有期待,又充滿期待。

奧迪說:

她的表演獲得主流電影節的肯定,令大眾看到新生代演員的力量。

【華發網根據人物周刊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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