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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的太陽隱喻與“她那絕代的風華”(上)

什麼是真正的美,藝術美?自然美?外在美?內在美?不知讀者可有想過這個問題,無論如何,先讓我們先來賞析下面的一段話。

“白衣少女也回過頭來,瞧了他一眼。她不回頭也罷,此番回過頭來,滿谷香花,卻似乎頓然失去了顏色,只見她眉目如畫,嬌靨如玉,玲瓏的嘴唇,雖嫌太大了,廣闊的額角,雖嫌太高了些,但那雙如秋月,如明星的眼珠,卻足以補救這一切。她也許不如鐵心蘭的明豔,也許不如慕容九的清麗,也許不如小仙女的嫵媚。她也許真的算不上很美,但她那絕代的風華,卻令人自慚形穢,不敢平視。此刻,她眼中帶著淡淡一絲驚訝,一絲埋怨,似乎正在問這魯莽的來客,為何要笑得如此古怪。花無缺的臉竟不覺紅了起來,道:“在…下花無缺,特來求見蘇櫻蘇老先生。”白衣少女緩緩接著道:“我就是蘇櫻。”

這一段話出自古龍的武俠小說 《絕代雙驕》,作者回想起從前讀到之時,心裡在想,何為“她絕代的風華”?

問題是它比起鐵心蘭、慕容九和小仙女的美艷來說,卻似乎有過之而沒不及,因為她讓花無缺不禁心動。而一般來說,讓人心動的只有花無缺而已,因此這讓我更好奇“她那絕代的風華”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當時年紀太輕,亦沒能更深入的思考這一種美感。

一般來說,我們中國人會認為“她那絕代的風華”是一種人的氣質,與孟子所說的四端之心一樣,是一種從內散發到外的氣之實體,但是現代人會說改變髮型也會影響一個人的氣質,所以作者也有一點困惑。因此,我們不妨換一種角度來理解有“那絕代的風華”是何許人也。

柏拉圖曾說:“如果事物是有意義的,那麼一般概念肯定存在”。換言言之,如果鐵心蘭的明豔、慕容九的清麗、小仙女的嫵媚是可見的,並且能給予我們一種美或心動的感覺,那麼“美”的一般概念是存在的。

所以,我們不妨假設“她那絕代的風華”對於花無缺來說是“美”的一般概念。在推理之前,先讓作者稍微解釋一下柏拉圖的“太陽隱喻”。事實上,這是柏拉圖的哲學理論中最難理解的一個隱喻。

作者在上篇文章曾提及柏拉圖的洞穴隱喻,如果你已經開始懷疑感官經驗,那就說明你已經不是被捆綁起來的人,除非我們自願的接受捆綁,但是我們既可以選擇留到洞穴,也可以選擇離開洞穴。如果有需要的,請參考作者的上一篇文章《柏拉圖的洞穴隱喻和愛情觀》 http://china168.hk/lifeedge/2017/0707/29481.html

真正的問題是如果人類不僅僅是依靠感官經驗,那麼我們又應該如何行動? 此外,柏拉圖所說的那些真實的事物可能是什麼? 我們又如何辨認它們? 最重要的是,它們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而且離開了洞穴,我們又如何生活?

對此,柏拉圖又作一個隱喻來說明這一點,與洞穴隱喻相比起可能沒那麼出名,不過卻在古典學者間甚為流傳的“太陽隱喻”。在這一系列的文章裏,讀者不妨沿着柏拉圖對這個隱喻的說明,從而嘗試為找到屬於自己的“她那絕代的風華”。

柏拉圖的太陽隱喻與“她那絕代的風華”(上)

太陽隱喻所說明的是人的知識的來源,{太陽是“完善”的殘影,因為太陽的光而被反映的物體也是殘影的一部分。不過,人的“至善”是建構其他“理念”的原因,它使得我們能夠看清楚由“殘影”所組成的世界。}

另一方面,洞穴隱喻所說明的是人為何要抗拒感官經驗,{如果人類只願意停留在感官經驗之中,那麼我們就沒有辦法去找到那個真實的事物,如此我們又與那些被困縛手腳的囚徒又有何區別?}

綜合上述,現在讓我們再仔細推理,在洞穴之中被捆綁起來的人所看到的影子是來源於火堆產生的光,因而,如果沒有火堆的光,那麼也不會有影子的出現,而只要有火堆,那麼物體的影子(The Shadow)則會被反映在了穴壁之上,而被捆綁起來的人對世界的認識就是來自於這些影子。

柏拉圖認為,我們所看到的光源,它可以是從太陽而來的或從火堆而來,這取決於你是否選擇離開洞穴。不幸的是,儘管離開洞穴以後,周圍的事物仍然是物體的影子,只不過光源從火堆變成了太陽,但是你已經知道人類的感官經驗不是判斷的唯一原因,同時你應該要熟悉地運用自己天生的能力。

因此,問題在於你要先找到一些有意義的事物,然後再把它抽象成為一種的一般概念,然以再以一般概念去判斷其他事物的意義,例如說我們可以從一些相似的物體之中找到“數字”的概念、同時我們也可以用1+1=2類比成2+2=4,而這種抽象思維的方式是人類天生的能力之一,亦即一種可以達至“至善”的能力。

那麼,讓我們來分析具體的例子,如果“她那絕代的風華”就是花無缺對“女性的美”的一種理念,那麼就是說鐵心蘭的明豔、慕容九的清麗、小仙女的嫵媚是有意義的事物,因為都可以給我們一種美或心動的感覺。不過,它們的一般概念是什麼?首先,它不會是一種感官經驗。其次,它必須有一個從個別而有意義事物抽象到一般概念的過程。結果是,它也可以用作判斷其他事物的意義。

常有一個對歷史學家的梗話,因為歷史學家喜歡有歷史的事物,所以在他會越來越喜歡自己的老婆,亦因此,歷史學家就開始研究自己老婆了…。事實上,這是說歷史學家對歷史的事物有一般概念,所以只要是有歷史的,歷史學家都會好奇心去研究它。

或者說,“她那絕代的風華”對歷史學家而言,就是以自己對“歷史的”的理念作判斷,所以結果是歷史學家越來越愛自己的老婆,並願與之相伴終生。

事實上,儘管她是一位美豔的女性,但是她的美豔無論如何都會隨時間而流逝,不過,若歷史學家能從她的美豔過渡到“她那絕代的風華”,這就是一種從個別的事物抽象到一般概念的認知轉變。

因此,對於歷史學家來說,一個女性的美豔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因為他已經脫離了感官經驗而得“美的”的一般概念,而這就是歷史學家所認為的“真正的美”,既不是藝術美、自然美、外在美,甚至內在美。

回到問題本身,在花無缺會因為“她那絕代的風華”不禁臉紅起來的時候,這並不是因為蘇櫻的“美”,而是花無缺對的美的認知的一種內在反應,原因在於蘇櫻的氣質與花無缺的一般概念一致。但是,如果花無缺是一個停留在美艷的人,那麼他就察覺不到蘇櫻真正的美,恰恰是因為花無缺察覺到蘇櫻真正的美,所以他才會不禁臉紅起來,並喜歡上了蘇櫻。

作者在本文開端所提的問題:“有那絕代的風華的是何許人也?” 事實上,問題的真實在於你內心之中,“那絕代的風華”是何許人也?它不是一種來源於女性的美豔,而是要你自己經過推理而得到的一般概念。同時,它會成為太陽,從而照常其他事物並成為“至善”,這也是它被定義為“知識”的原因之一。

在下一篇文章,作者會進一步以“太陽隱喻”來解釋有關“美德”、“正義”的問題,感謝你耐心的閱讀。

【本篇文章僅代表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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